辩论的起源和意义-学辩论从什么开始
没有什么比直接阅读尼克松的回忆录《领导人》对此的回忆,更能让您了解"厨房辩论"的戏剧性情况。而且如果您看了尼克松本人的描述,您会觉得,作为直接当事人的第一手回忆,比看一些“二手三手”甚至复制综合来的资料——要非常直观与有“意思”得多。

尼克松所著《领导人》,新华出版社 1983年版
首先,在引用尼克松的回忆前,让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厨房辩论”的起源和背景:
1959年,在冷战“解冻”的时期,美国和苏联同意开展一项国家展览会的交换展出项目,以帮助两个“超级大国”的公民了解对方的生活状况。苏联展览会于1959 年6 月在纽约市开幕,展示了各种机器产品、科学研究成果以及其他表现共产主义如何使一个落后国家迈进现代化的成果。
一个月之后,美国展览会在莫斯科开幕。这个展览重点展示了消费商品和休闲用品,展品包括高保真度的音响设备、电影院、家用电器和22 辆汽车,按《新闻周刊》的说法,展览会的目的就是要表现“奉行政治和经济自由意识形态的现代资本主义”具有的优越性。然而,这个展览真正想要传达的信息不是自由,而是消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两者的等同。
当尼克松为在莫斯科的展览会开幕做准备时,一位前美国驻苏大使敦促他要强调美国的价值观:“我们是理想主义者;他们是物质主义者。”然而,展览会开幕当日发生的事件,好像将两者的位置颠倒过来了。
尼克松讲话的题目是“自由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内容既不涉及言论自由,也不讨论不同的政府形式,而是专注于美国“不同寻常的高生活水平”,因为美国当时拥有5600万辆汽车和5000万台电视机等。他宣称说,美国已经取得了苏联人只能梦寐以求的事情——“在一个无阶级的社会中让所有人共享繁荣”。
莫斯科展览会成为了一场具有经典意义的针对自由内涵的冷战交锋的地址——这就是发生在尼克松与赫鲁晓夫之间的“厨房辩论”。
在展览会的第一天,尼克松与赫鲁晓夫就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孰优孰劣的问题进行了两次事先没有准备的辩论。第一次辩论发生在一个城郊平房住宅模型的厨房中,第二次发生在一个未来的“梦幻厨房”模型之中,那里展示了一个正在扫地的移动机器人。根据美国人的理解,带车库的平房住宅代表着普通钢铁工人的家庭住宅,它因而是展览的中心。这个住宅,尼克松宣称说,代表了在郊区环境中美国人对自由的大量享受——对产品、色彩、款式和价格的选择自由。在整个与赫鲁晓夫的辩论中,尼克松交替使用了“女人”和“家庭妇女”这两个词。尼克松指着一台自动清扫地板的机器说,“你不需要一个妻子。”
尼克松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软实力”——美国商品与文化在全球范围的渗透——是一种比军事力量更为重要的影响力。的确,他的立场反映出早在上个世纪50年代西方就在追求所谓自由观的胜利,这种自由观的核心内容是传统家庭生活背景下的经济富裕和消费选择——这种自由生活给男人提供了远远多于妇女们能够享有的“追求幸福”的机会。在回应尼克松时,赫鲁晓夫对消费文化和美国人对家用电器小发明的过分迷信加以嘲弄。他问道:“你们有没有能把食物送进嘴里、再推到肚子里去的机器?”
在他看来,展览会展出的许多东西并“并没有什么实用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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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松这样写道:
我为高级会谈作准备很少象一九五九年在莫斯科举行的美国展览会的准备那样充分。但是,当我们在他的克里姆林宫办公室第一次会见时,我意识到同赫鲁晓夫会谈无论作多少准备也算不上充分。他是一个根本无法预料的人物。礼节、礼仪和活动日程,他都不当一回事。我和他在展会上,他在美国电视台模型的摄像机前面对我大碱大叫嘲笑美国,在美国厨房模型的洗衣机前用核导弹威西方。他把一个社交宴会变成了五个半小时的外交政策辩论会,使在座的尼克松夫人、他自己的夫人和其他来宾惊愕不已。
每当刚刚结束同他的会见后回味这些会见时,我的脑海中就会出现赫鲁晓夫其人的形象。他总是处于攻势。他既善于嗅到对手的弱点,又有一种几乎不可過制的要占上风的倾向一对手让他一寸,他就要进一尺谁要是表现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儒弱,他就要把谁制服。他语言生动,动作表情丰富,而且很爱自我炫耀,特别是在观众多的时候。
正如我们到美国展览会参观电视台模型时我所发现的那样,赫鲁晓夫的小丑的一面是能够巧妙地运用他的表演技能的。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要求把我们的谈话录下来,在整个展览会期间向所有参观者播放。赫鲁晓夫起初似乎有点顾虑,但是,看看旁边有许多苏联工作人员,便壮起了胆。他立即登上讲台,对着摄影机讲话,向观众表演起来。
听众被他夸下的海口所鼓舞,而他们的高兴劲儿又似乎激励了赫鲁晓夫。
“当我们赶上你们、从你们身旁走过时,我们会向你们挥手的,”赫鲁晓夫说。他在讲最后
这句买落的话时,煞有介事地做了一些动作。他一边热切地睁大眼睛,扭头望着身后,一边挥动着他那胖教敦的小手,向想象中消失在远方的美国告别。”
赫鲁晓夫继续用我做过律师的经历刺我,意思是说,我是一个圆滑而不诚实的耍嘴皮子的人,他呢,是一个诚实的矿工和工人。
当我们走过美国食品杂货店模型馆时,我向他提起我的父亲曾开过小百货店,我和我的几个兄弟边上学边在店里干活。赫鲁晓夫把胳膊一挥,哼着鼻子说“所有的店主都是贼。”“偷窃的事到处都有,”我回答说,“甚至在我今天早晨参观的市场上,我看到人们从国营商店买了食品后也要称一称。”这一次赫鲁晓夫总算无言以对了。
在他在电视摄像机前作了咄咄通人的表演之后,我们便到家庭模型馆参观。我们沿着房子中间的过厅往前走,边走边朝两边的房间里张望,他这时继续对我展开攻势。
我们在厨房前停住脚步,不知怎的讨论起洗衣机来。他发表了一通为什么洗衣机模型与其有很多台还不如只有一台的好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赫鲁晓夫听译员译完后似乎动气了。他用大姆指戳着我的胸,大声道:“是的,这正是我们所希望的那种竞赛。但是,你们的将军们说,他们的力量很强大,可以摧毁我们。我们也可以
拿出点东西给你们看看,让你们知道什么是俄罗斯精神。我们也是巨人,我们能打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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