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离职情况说明—辞职情况说明书
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就是有一种想要写作畅快一番的冲动。即刻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蓄势待发,思绪却一股脑地飘去了远方,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知道,自大学毕业工作后,我就顺理成章加入了北漂大队伍。算起来,我在北京上班也有5个多年头了。只不过半年前,我亲手结束了我的北漂生活。在递交完辞呈的两天后,我一个人跑到欧洲转了一圈,开启了这场有着很大不确定性的自我探索之旅。

2022年,全国上下基本都深陷于防疫管疫的水深火热中——三天两头必做的核酸检查、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限行通知。那会儿走在街上,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人心惶惶的压抑气息扑面而来。我也听说当时有不少人在为保住当下的工作或是找新工作而忧心忡忡。而彼时,我却在为辞职的念头摇摆不定。一方面,我早已感知到自己如同死尸般麻木的状态持续了太久时间——每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做着那份早已无感只为领工资的工作。恰好这时又感受到在我内心深处下,有个模糊的声音或是欲望在逐渐涌动起来。另一方面,放眼望去所处的大环境,能看到的也确实只有不容乐观的形势。那个习惯了随主流的⎡理性⎦声音也不断地冒出来安抚自己,为的是时刻盯着自己不要做出冲动的决定。
我每天逼迫自己认真工作、笑脸迎人,那张真实的哭丧脸被我无情地塞进了从容平静的面孔下。我的掩饰貌似挺成功的,办公室方面对我的信赖依旧只增不减。公司层面的重要培训及项目,我基本都会在其有限的名单里。
2022年人间的四月天,那个被我按压着一直处于内心深底的声音貌似也被北京的春风吹了一把,萌动得更厉害了。我的惯性理智惊现出一丝惶恐,因为我能察觉到我可能随时都会冲动起来提离职。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来自公司的海外办公室外派的意愿通知。如果一切顺利,五月中旬我就可以出发去公司在塞尔维亚的分办公室出差半年。鉴于那时国内防疫的压抑氛围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且当下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案,倒不如爽快答应下来。换个新环境,并且在国外至少可以拥有出行自由也是好的。
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时国内的疫情形势很不容乐观,国家在边境开放的严管程度也丝毫不减。在等待签证的过程中,每次去公司楼下扎进如长蛇一般的队伍等待做核酸时,都会隐隐担心可能会出不去。最后行程虽然比原定计划有些延迟,我还是在五月底成功出去了。这并非是我第一次出国的经验,但东欧倒是第一次来,多多少少还是有新鲜感和期待的。
或许是疫情期间,我在国内被压抑太久了。初到贝尔格莱德的我,鲜有地开启了社牛模式。更幸运的是,我被分派的办公室位于老城区的一个森林公园里,随时都可以跟大自然来个亲密拥抱。当时我所在的办公室,加上我一共只有3个中国同事。但不久后公司就将分散在这个城市的两个办公室,在新城区合并成了一个大办公室,我也由此见到了其余十几二十个的中国同事。遗憾的是,我不太喜欢像他们那样只跟中国人扎堆抱团。看似孤立于同胞的我,却也因此顺利地跟当地同事打成一片。加上周末我常一个人出去,跟人组团去其他城市远途徒步或登山,顺理成章地,我也就接触到了公司以外的人以及来自其他国家的人,并跟其中一些有缘人成了朋友。
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当时我不跟自己的同胞同事有过多来往并不是我对他们有任何偏见。单纯地就是我跟他们在一起玩,或是聊天,我会很容易无聊。而吸引我不断去接触认识其他当地人或是外国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文化背景及教育思维的大不同,往往更能促使我与之进行更多的讨论与思想碰撞。从他们那里,我可以听到更多让我耳目一新的观点。
对比彼时国内严管的疫情氛围,我在这个东欧小国里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与轻松,心扉也跟着开放了许多。我开始大胆地去关注那个一直被我强行忽略掉的声音。我试着接近它,触碰它,尽可能地去倾听它。可是令人沮丧的是,除了恐惧与焦躁我一无所获,也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来帮助自己。在工作与社交之外,我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这个当时给我带来不少痛苦的内在探索启程上。我也道不出个所以然为什么我要这么“自虐”,我只知道,继续忽视它不是个好主意。并且我也想把这个埋藏了太久太深的声音扒拉出来,我渴望能听清楚它在说什么。
一个人自身的真相往往会被社会主流价值观、教育体系、道德、所处的文化氛围深深埋藏起来。而当一个人要开始寻找这个真相时, 首先要做的就是去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黑暗面。
在外出差期间,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去直面我内心的恐惧与黑暗,那很痛苦很煎熬;然后接着第二次、第三次,依旧痛苦而且很想逃避;再后来貌似也还能接受了。直到年底我再回北京时,我已经可以做到淡定地去直视这俩曾经让我避之不及的“老朋友”了。有时也依旧会不自觉地受其操控,陷入担惊受怕、畏手畏脚和批判外界的大网里。庆幸地是我渐渐地能够做到及时看清他俩的伎俩,即刻抽出身来。到后来,我开始戏称这个练习为“自我解绑”游戏。有时游戏完一个回合再回看时,发现我常常会甘愿地被大脑编造出来的恐惧和躲藏在内心狭隘里的黑暗所操控。我常常自顾自地痛苦不已,也大多都是因为我自己入戏太深了。以前的自己真是可怜又可笑。
重回北京后,我依然继续在玩这个游戏,估计往后余生也会一直玩下去。那会儿恰逢中国疫情管控政策的转折点,各地开始逐渐开放了。周围所有人都聚焦在“阳没阳”的问题上,个个都紧张自己何时中招以及中招后的将要承受的肉体折磨。而我在塞期间,早在初夏就阳过了,况且回国时也赶上了最后一波防疫严控的集中隔离待遇。关于新冠话题的糟糕部分我算是都体验过了。所以当大伙儿都像热锅上的蚂蚁疯了般的囤药以及找相关攻略时,我在一旁独自整合这半年来新收获的所见所闻和所思所想。纠结也再次随之而来,在我心中拉扯不已……
新的一年2023转瞬即至,我回到阔别已久的工位继续上班。办公室里照旧的死沉氛围被永远也赶不完的kpi敦促维续着,除了慌忙不断的键盘敲打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多余的声音。我们在中国办公室与海外办公室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没有弹性上班一说,也没有那样轻松洽谈的氛围。相较之下,中国员工的姿势更像是上了kpi发条后就停不下来的机器人,至少在上班时间我看的景象是如此。从早上到傍晚下班,每个时间的大致作息都统一的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一幕我很熟悉也曾适应,只是当下的我却变得不大适应了。曾经那个被我按压下去的渴望和荒谬想法,在我多次拨开恐惧与黑暗的封条后,开始明目张胆地对峙起我眼前的一切景象。
目前为止,我昔日的所有按部就班——上重点高中、考好大学、找好工作、升职加薪,以及当前我还未触及的买房买车、结婚生子,就是我所接受的教育灌输给我的。同时,周围的人和整个社会也都是这么做的。一切都应该是理所当然、合乎常理的。现在,我的内心却毫无掩饰地质疑起这所有的一切来。这场无声的对峙在我体内,从曾经的似有似无,如今已声势浩大到快要占据我的整个大脑。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个声音从嗡嗡的争吵声中慢慢脱颖而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是的,就是那个之前一直被我压抑忽略、埋藏起来的声音。它在质问我,在拷问我:“为什么要去跟风追逐别人追捧的东西?从始至终,你有认真思考过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又是什么在阻碍你去追随内心寻找自己的真相呢?”
这个从内发出的质疑声,一时让我有些手足无措。另一方面,自从我回京上班后,我便在手表上设置了一个到点提醒我准时下班的闹钟,我也几乎没怎么加班了。即便如此,这个操作也没能缓解我对办公室日益加重的抵触情绪。毫不夸张的说,那段时间我每天在工位上是真的犹如坐针毡般的煎熬。而说服我妥协继续坚持在工位上的是原因也很简单,当前有两个明明白白的选项摆在我面前:
A. 老老实实地留下来,接受即将到手的升职加薪待遇(且我需要至少待到今年年底,这是当初出国前与公司签署的附加协议——回国后起的一年内如若提出离职,需赔偿上几万元的违约金);
B. 赔钱走人,踏上那条未知的心之所向之道。
我相信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在权衡利弊后,都会理所当然地选择A。我也一样,且也以为靠着选A可以说服我在公司再坚持至少一年。只是后来事实证明,以我那时的心境与状态,在那里坚持个两三月,就已经到达了我的极限...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