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马遇上无人机:古老兵种的“新长征”
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原上策马扬鞭是种怎样的体验?
尼都塔生的回答是:“很浪漫,年轻的军人和他的军马驰骋在高原上,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仍然保留的骑兵部队中,陆军第76集团军某旅玉树独立骑兵连是为数不多的成建制骑兵连队,尼都塔生就是从这支部队里走出来的藏族军官。在群山怀抱中的巴塘草原上,他向中新社记者讲起了高原骑兵的故事。
骑兵仍有“很大作为空间”
骑兵在人类历史的舞台上已经活跃了数千年。在中国,无论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还是“乌骓”“赤兔”等名马,都可以体现骑兵的悠久历史。
长征期间,红军以缴获的战马组建了骑兵部队。这些在长征中运载伤员、运输物资、伴随战士们转战南北的战马,见证了红军跨越千山万水、突破重重封锁走向胜利的伟大历程,也是指战员们生死与共的“特殊战友”。土地革命战争时期、抗日战争时期和解放战争时期,骑兵部队屡立战功,队伍逐渐发展壮大。直至1985年,解放军由摩托化和机械化取代了骡马化,仅保留为数不多的骑兵连队。
在战争形态已被新技术深刻重塑的今天,骑兵的用武之地在哪里?
“我们现在保留的骑兵部队和人们以往印象中的骑兵是有区别的”,尼都塔生介绍说,骑兵部队的机动方式是“车轮+马蹄”。根据任务要求,骑兵部队要以最快速度摩托化行军至任务区域,到达无法行车的路段后改为乘马行军。
玉树独立骑兵连驻扎的巴塘草原,平均海拔超4000米。在这里,汽车引擎的功率会因缺氧而大打折扣,但经过特殊训练的军马却能在积雪、沼泽、山道上持续机动。
在发挥作用方面,对于高原巡逻警戒、侦察目标、追击作战等任务场景,骑兵的机动能力依旧表现出众。“在一些特殊场景中,比如高寒山地的快速隐蔽搜索、搜寻目标等,骑兵部队还是有很大的作为空间。”
2019年玉树遭遇特大雪灾时,就是骑兵部队越过积雪,将药品、粮食和生活物资送到被困的牧民家中。
图为玉树独立骑兵连在进行训练。受访单位提供
从“铜裆铁臀”到“人马合一”
记者在连队采访时,恰逢战士们在训练乘马劈刺课目。军马飞驰向前,骑兵亮出马刀,电光石火之间,橙色靶标便倒在一阵马蹄声与烟尘中。
尼都塔生告诉记者,乘马劈刺是骑兵训练中最难的课目。“不是说在作战中真要拿出马刀来劈砍敌人,而是通过练习最难的课目提升战士们的骑坐技能,保证遂行任务过程中骑兵的骑术能力。”
骑兵训练怎样能够做到“人马合一”?尼都塔生首先说起了“人”。
在他看来,与其他军兵种一样,骑兵的训练需要一个从易到难的过程,始于大量的基础性训练。以乘马劈刺为例,战士们要先完成徒步练习,包括每天左右手各劈刀1000次,才能进阶到马上训练阶段;上马后,先用木棍练习,在慢跑中劈刺,再到全速劈刺,最后换成马刀。“先把基础反复夯实,训练方式循序渐进。”
长时间在马鞍上骑乘,皮肤难免会被磨破。也正因此,骑兵的训练过程漫长且痛苦。战士们半开玩笑地说,要做合格的骑兵得先练出“铜裆铁臀”来。
马,也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尼都塔生介绍说,新“入伍”的军马先要接受脱敏训练,一个课目一个课目地进行调教,逐渐适应部队的训练状态,完成从“普马”到军马的转变。
“人马合一”并非朝夕之功。骑兵连要求“定人定马”,每个战士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军马。在漫长的训练过程中,年轻的战士们与军马不断磨合、相互陪伴,一点点培养出人马之间的默契。正如尼都塔生所说,军马是骑兵“无言的战友”。
图为玉树独立骑兵连在进行训练。受访单位提供
老兵种焕发新生机
在战争形态向智能化加速演进的当下,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战争要求,骑兵部队正在探索“军马+无人机”等新的训练方式和战术战法,让这一“古老”的兵种在高科技手段的加持下焕发新的生机。
尼都塔生表示,在高原上执行相关任务时,骑兵能够展现出良好的机动能力,若是再配上无人机,其优势将得到进一步加强。
他描绘了这样一个场景:“敌人”流窜到高海拔山区中,骑兵战士在山中快速机动,从马背上放飞无人机进行侦察,发现目标后迅速实施打击,完成追击作战任务。
今天骑兵在战场上担负的职能已不再是排列队形、冲击敌阵,骑兵部队的组训模式也要随着任务的实际需要而转变,更提倡小组或单人独骑的任务形式。这也是玉树独立骑兵连不断探索的方向。
变化的是部队的组训模式,不变的是骑兵对自身能力水平的追求。尼都塔生说,无论是以前的多人队形训练,还是当前的小组、独骑模式,战场对骑兵专业训练的要求没有降低,“甚至可以说,在这个基础上,对我们每名指战员的军事素养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当被问及新时代骑兵的长征路该怎么走,尼都塔生的回答很朴实:“把每一天的每一件小事做好,以认真的态度和严格的标准去生活、工作。”
图为玉树独立骑兵连在进行训练。受访单位提供
作者:李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