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见虎豹 诸山皆虎豹
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
“保护东北虎豹，是整个生态系统的事”
人不见虎豹 诸山皆虎豹
即便是生活在被形容为“虎豹家门口”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磨盘山入口社区，村民张瑛也很难看到东北虎和东北豹的身影。看到松鼠、梅花鹿是常事，而看到虎豹脚印、粪便可以称得上“罕见”。
近日，记者在参加“美丽中国行——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采访时听当地居民讲起了人与虎豹的故事。
磨盘山入口社区所在的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汪清县，有63%的土地面积划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范围，张瑛祖祖辈辈生活的区域，是东北虎豹的重要栖息地。
早在2016年1月，我国就提出，在大熊猫、东北虎的主要栖息地整合设立国家公园。2021年，三江源、大熊猫、东北虎豹、海南热带雨林、武夷山首批5个国家公园设立，总面积达23万平方公里。
“诸山皆有虎”，这或许是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建设5年来最生动的变化。人不见虎豹，但透过监控画面可以明确，虎豹多了，虎豹生存的家园更好了。
“‘英雄虎妈’将进入下一个产崽环节。”一周前，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综合业务处处长陈晓才透露了“一虎带五崽”的最新情况。本报报道这则消息后，有网友留言趣评，“它们都有中国‘身份证’吧”。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数据显示，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内，野生东北虎由27只增至72只，野生东北豹由42只增至115只；2025年，监测系统首次捕捉“六虎同框”的罕见影像，一胎五崽刷新国内野生东北虎繁育数量纪录，核心分布区域重现“众山皆有虎”的景象。
对于数字上的变化，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分局副局长于洪洵深有感触。“珲春辖区一共3327平方公里，占整个东北虎豹国家公园23.7%。96%是核心区，是重点保护的区域。”
东北虎豹的“户口本”是一点点变厚的。2012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评估结果显示，全球东北虎种群数量仅为360只左右，处于极度濒危状态。
陈晓才粗略地打了个比方，一只东北虎一年需要50只左右的梅花鹿等有蹄类动物供养。“保护东北虎豹，是整个生态系统的事。森林稳固了，梅花鹿、狍子、野猪才有吃的。它们有吃的，种群稳定了，才能保证虎豹的种群稳定。”
如今，守护者们尽可能地托举起每一只踏进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珍稀动物。
2021年4月，一只疑似从俄罗斯“偷偷越境”的野生东北虎“完达山一号”误入我国黑龙江省密山市的村落。黑龙江东北虎林园饲养兽医部兽医宫明回忆，参加“完达山一号”的救护工作后，经过专家的体况检测，不到一个月时间，“完达山一号”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穆棱片区放归，成为我国首次成功救护并放归的野生东北虎。
宫明介绍，之所以选择穆棱片区放归，首先是该地能达到其食物链的供应，其次是自然环境好、活动范围大，能够通过东宁去俄罗斯。
“完达山一号”放归第一年，救护人员通过监测发现，其总运动轨迹长3306.32公里，总活动范围覆盖9638平方公里，东西跨度180公里，南北跨度150公里，刷新了科研人员对雄虎活动范围的认知。
“我刚到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就职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赶上了东北虎‘猎杀’东北豹。”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分局副局长于洪洵对此印象深刻，东北豹闯入东北虎的领地，东北虎为保护领地和虎家族的安全“反杀”东北豹。
人类什么情况下应该干预东北虎豹？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于洪洵回答，人类不应干预野生动物间的搏斗，要尊重山林间野生动物的生存法则，动物负伤或遭受意外需要救治，人类才会出手。一旦动物康复，救助人员还是会把动物放归山林。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猫科动物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东北林业大学教授姜广顺曾表示：“东北虎种群能够得到有效的保护和恢复，就代表着整个东北森林真正的恢复。”
如果说东北虎豹是站在金字塔塔尖的旗舰物种，那么绿色植物、湖泊溪流和其他野生动物是托起金字塔尖必不可少的梁和柱。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资料显示，首批5个国家公园整合优化120余个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地，将江河源头、高山森林、温带针阔混交林、热带雨林、中亚热带森林等代表性重要生态系统纳入保护范畴，实现重要生态空间大尺度、全要素、整体性保护修复。
陈晓才称这样的修复叫“系统化修复”，把整个温带的森林、湖泊搞清楚了，绿色植物稳定壮大了，那么金字塔尖的东北虎豹种群才能逐步壮大。
长白山融媒体中心正高级编辑卓永生，提供了另一个角度的参照。“不用说明星动物(东北虎豹)，就说中华秋沙鸭、花栗鼠。”在吉林长白山世界生物圈保护区脚下，卓永生告诉记者，中华秋沙鸭已被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为一级保护等级。而在他的摄影镜头里，头道白河流域的中华秋沙鸭从2020年的不超过20只增长到现在过百只。
卓永生形容，中华秋沙鸭是水质的一个指示物种，中华秋沙鸭多了，就意味着东北虎豹生活的环境好了。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尹希宁 王喆
2026年10月19日 01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