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的日记摘抄-徐霞客的日记摘抄及感悟

获奖作品选登(一等奖)
再至天台
顾建平
再到天台山,竟是在暌违二十年之后。
新冠病毒传播全球接连三年,一再变异,疫情此起彼伏,让我们的日子过得支离破碎。起初人们惊魂稍定之后,内心是乐观的,将暂时停摆的生活,视作一次额外的度假。不能旅游,那就看看书,喝喝茶,不被隔离的时间还能到户外走一走健健身。“每一次历史停滞都是有心人的一次机会”,那些饱经世故的朋友如此说。“此时正是修行时”,时间长了,有人逐渐失去了往常的从容和自信,甚至有点神思委顿。
大海终有尽头,乌云也有金边,去年八月赐予我机会重游天台山。
盛夏的傍晚才抵达天台。站在山脚下,我有些恍惚。就这样又来了吗?上一次是哪年?记得是世纪之交,在二十年之前是无疑的。具体哪一年哪一月,哪天到哪天,无法定位;没有社会事件和个人生活做坐标,采用排除法也缺乏周边参照物。记忆一片混沌,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也只记得零星几点。有一句近似心理鸡汤的说法,“不被记忆的生活如同虚度”,那我真是虚度了太多时光了。
晚饭后到“天台度过”喝茶,天空下了几滴雨。本地朋友很高兴,连续几天高温之后终于有了一丝降温的气息;来自北方的客人也很高兴,雨点落在尘土上,有一股令人亲切的土腥味。去年夏天全国暴雨成灾,今年夏天却大旱,江河断流,湖泊见底。北方照例少雨,只是与去年对比雨量悬殊,感觉别扭。况且像我这样的出生于南方而定居于北方的新北京人,雨的气息一度是生活的必需品,渐渐成了生活的奢侈品。我来到南方期盼的不是晴天朗日,暑天高温不啻于下马威,微风细雨才是深得我心的欢迎仪式。这般偏好,真不足与外人道也。
天台度过茶舍陈设雅洁,主人温文尔雅,用时下流行的话说,此处适合三五好友雅聚。老白茶煮透,有沉着的香气,舌甘喉润。往日我用沸水冲泡白茶,以为合乎茶性,其实还是有失茶道。
看到可明老和尚写的横匾,如晤故人。上次到天台,除了东道主,国清寺住持可明长老是我唯一记得的天台本地人。问茶舍里在座的诸位,老和尚现在踪迹何处?说是大前年已经圆寂。也不意外,回想老和尚当年的容貌,若是在世,年龄该在九十开外了。
又有几位客人过来,其中一位,主人介绍说是桐柏宫的道士,或许是道长,我没有听清。未着道冠道服,寻常样貌的中年,只是留着微须。道士善歌,自己作词作曲,在主人邀请下弹唱了一曲他写的赞颂天台的歌曲,宛转悠扬渐趋高昂激越,歌者、听者甚是沉浸。众人听了,欲罢不能,歌者乘兴又弹唱了一曲。浙江奇山秀水人文渊薮,民间藏龙卧虎多文艺才俊,出家人餐霞饮露,更是不同凡俗。
次日照例游览国清寺。在隋代古刹影壁前留影。前度顾郎今又来,寺前老树增加了二十圈年轮,西流河依旧向西流,古刹更加古老,隋塔更见斑驳。
又见隋梅,1300年的老树了,依旧能生叶开花。但撑着几个支架,据说怕大风吹折。诗人邓拓有一首《题梅》诗写隋梅:“剪取东风第一枝,半帘疏影坐题诗。不须脂粉绿颜色,最忆天台相见时。”可以想见七十年前隋梅的风神,筋骨比现在硬朗许多。“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二十载人世游,世非旧世,我非昔我,物如旧亦非旧。感伤与叹息难免有自怜自爱的因子,暂且省去。如果说年岁赋予人们一些见识和智慧,认清了人性与世态的某些真相,这确实是实情。虽然圣人有言“朝闻道夕死可矣”,但知道真相毕竟无补于历经沧桑的人生。
在大雄宝殿,遇见据说是当年的东道主化名题写的柱联:
照见五蕴皆空说法度生竖穷三际;
证极一乘实相寻声救苦横遍十方。
当年初游,国清寺内或许已有此柱联,只是我未曾留意。想起这位东道主故人此后的遭遇,不禁感慨系之。悟空证道谈何容易,度生救苦亦非寻常,世人皆是在名利欲念中迷失了本性。
当年同游天台的只有两人,邀我同行者乃我的北大学长老卞,已退休多年。伊五十岁专心作文,有所成就;六十岁练习书法,也颇见筋骨;看他微信,退休后常打羽毛球,锻炼兼娱乐,不知老之已至。
二十年间,我也愈来愈佩服一个古人。这些年我在神州大地转悠了不少山水城乡,总是发现这些地方他都曾经到过,天台山,雁荡山,武夷山,荔波,三江源,黄山,丽江……哪怕匆匆一游,他也留下了详细记录见闻的日记。此人名叫徐弘祖,号霞客,生于四百年前,我真正的同乡,江苏江阴人,在我如今这个年岁,他离开了人世。五十四岁的人生,他创造了奇迹,成就了伟大。他的传世著作《徐霞客游记》,开篇即是《天台山游记》。
中学课本里选过他的日记,雁荡山记,黄山记,那是需要熟记甚至背诵的文字。对徐霞客的广大和非凡,我一直缺乏通体的了解。对徐霞客的再发现,是在五年前的广西环江之行,敬佩之余,我写了一篇散文《徐霞客如果到环江》。
万历四十一年癸丑四月初一,26岁的徐霞客进入天台,四月初九离开。这不是他第一次出门远行,但天台是他第一次有日记记录的出行。受父亲影响,受母亲鼓励,徐霞客早年即放弃功名,志在四方,有远游五岳之志。22岁北游齐鲁燕冀,四年后再次远游,与江阴迎福寺僧、诗人莲舟同行,从宁海到达天台境内。
在前往天台山的路上,徐霞客遇到了国清寺的僧人云峰,他让挑夫担着行李随云峰先往国清寺,他和莲舟轻装爬山。初一到初八,几次往返,观飞瀑、深涧、秀木、奇石,大饱眼福。日记中所用的词句“殊慊所望”“可称奇绝”,可见他当时愉快的心情,两人不虚此行。
天台山海拔不高(李白诗句“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是极度的夸张),山路不算险峻,却屡屡出现在唐代诗人笔下,成为天下名山。众诗人之中,孟浩然写天台的诗作最多,《宿天台桐柏观》《越中逢天台太乙子》《寄天台道士》《舟中晓望》《寻天台山》……不一而足。
这座佛山、道山,也是一座仙山、诗山。苏轼《秀州报本禅院乡僧文长老方丈》,读来令人悠然神往:
万里家山一梦中,吴音渐已变儿童。
每逢蜀叟谈终日,便觉峨眉翠扫空。
师已忘言真有道,我除搜句百无功。
明年采药天台去,更欲题诗满浙东。
不求功名但饱读诗文经籍的徐霞客,立志“朝碧海而暮苍梧”的徐霞客,在癸丑年春天向天台进发的时刻,心中涌现的一定是这些赞颂天台的诗句。他要亲眼见识天下奇景,将书本所读与实地所见一一对照验证。
《游天台山记》四月初七日这样记录:
出饭馆中,循坞山洼东南行,越两岭,寻所谓“琼台”、“双阙”,竟无知者。去数里,访知在山顶。与云峰循路攀援,始达其巅。下视峭削环转,一如桃源,而翠壁万丈过之。峰头中断,即为双阙;双阙所夹而环者,即为琼台。台三面绝壁,后转即连双阙。余在对阙,日暮不及复登,然胜风景已一日尽矣。
“琼台”“双阙”两处风景,想来应该出自李白的诗《琼台》中的此句:“龙楼凤阙不肯住,飞腾直欲天台去。”将诗句与日记对照,不禁为之开心一笑。这篇游记没有一字一句提到古人诗文,却处处都有唐诗宋词的影子在。
传记记载,徐霞客短暂的人生中,曾三游天台,后两次赏景访友,游兴不减。传说是苏轼临终前的绝笔诗《庐山烟雨浙江潮》有句:“庐山烟雨浙江潮,未至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说的是人生至理:未得之时念兹在兹,得到之后亦不过尔尔。像徐霞客这样,一而再三游赏天台山,流连缱绻乐而忘返,足见他对天台情有独钟。
四百年后,我来天台,浮光掠影走马观花,相较我的同乡先贤,其用心之专、游览之深,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回到北京,我余兴未尽,翻出一堆开本不一、厚薄不一的旧日记本,试图寻找第一次游览天台山的记录,没有找到一字一句。但在书架上找到那本依旧崭新的《国清寺志》,扉页赫然写着:
可明 2002.4.4
整整二十年,却如倏忽一瞬间。
顾建平,江苏张家港市人,1968年出生,1984-1991年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硕士。1986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2000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曾任北京出版集团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十月》杂志副主编,中国作家协会《长篇小说选刊》杂志主编兼《中华辞赋》杂志总编辑。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小说选刊》杂志副主编,编审。
舆情评论
文心评审团:
看完了,通篇下来关于天台的介绍实少,个人情绪感受回忆倒是很多,还有不少篇幅摘抄古文,对天台没多大宣传作用。
文章写得随意,清汤寡水,缺乏意境。前后讲自己在度过听歌之类没展开,后面讲徐霞客,几乎是摘录,没自我,前后文风不统一,而且断节。缺少连贯。
在文本上很嫩。从文学杂志图书的编辑要求来,这两篇文章需要退改,文笔需要精粹一些。
穿插了回忆的游记流水账一篇,还顺便给某些茶舍做了一下广告。
勉强成文,毫无文法,起承转合没有。徐霞客部分几乎是抄书!
。。。无关紧要的废话,当习作也很差,这班混混评委私心太大了。
顾是小说选刊副主编,想到许多文学刊物被这类低水平编审把持着,有种不寒而栗……
太烂了。他们是老干体,老干部编制吧。
官员就好好做官,不适合写文了!
希望有关方面能推动这个奖的公平合理,外地大佬可以参与但别把奖项给薅光啊,鼓励创造性,建立公开公平的评审机制,这样才是天台旅游宣传和天台文学的双重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