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色遥看近却无蕴含的道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理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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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色遥看近却无蕴含的道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理解是什么)

韩愈是我国文学史上的一位重量级人物,在诗歌和散文领域都有建树。由于散文创作成就突出,被后人列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苏轼称其"文起八代之衰"。诗歌方面,他与孟郊并称"韩孟",开创了韩孟诗派,以"奇崛险怪"的风格著称。韩愈曾指点过另一位著名诗人李贺,留下了"推敲"这个典故。

草色遥看近却无蕴含的道理(草色遥看近却无的理解是什么)

但是韩愈为人熟知的诗歌并不多,除了《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就是几首描写自然的诗歌了,如《春雪》《晚春二首(其一)》等。其中,《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二首(其一)》(下文略作《早春》)被选入教材,成为家喻户晓的名篇。

早春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这首诗的第二句"草色遥看近却无"尤其为人称道。远远地能看到地上有一层绿色,走近了仔细观察却看不到那层绿了,只见到几片藏在枯草之下的细小新叶。

这句诗写出了一种容易为人忽略的现象,由此可以看出诗人观察事物是多么细致用心,也可以感受到他对早春的强烈喜爱。这句诗还能够引发人们丰富的联想,给人以智慧的启迪。不能不说,这是一句好诗。

但是作者无意去发掘这句诗中的哲理,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草色遥看近却无"的遗憾。他在诗里只表达了对早春景色毫无保留的赞美——"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个人认为,这两句堪称狗尾续貂的败笔。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这两句诗的语言过于直白。

诗歌讲究含蓄蕴藉,忌讳直接的表达。优秀的诗歌往往借景、借物来抒情和说理,通过形象让读者自然而然地体会到作者的感受。

《早春》的后两句虽说也有"烟柳满皇都"这样形象化的语言,但整体来看仍是直接的议论。"最是一年春好处"直露地表达出了作者的认识,也剥夺了读者感受、思考的权利。韩愈似乎担心读者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急于把自己的感想呈现给读者。这样做效果反而不好,让读者感觉索然无味。

其次,这两句诗表达的观点过于主观。

诗人只能引导读者,启发读者,却不能强迫读者认同他的观点。事实上,即使强迫也不能得到读者的认同,反而会引起读者的反感。

也许韩愈在当时真的感到早春非常美,这没有问题。问题是他把个人的感受当成一种事实,强加给读者。从唐朝至今一千多年过去了,有多少人觉得那点细雨和淡淡的草色是春天最美的景色,胜过如烟的柳树乃至姹紫嫣红的繁花呢?恐怕并不多吧。"最是""绝胜"这样的评判式语言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也让读者感到不那么舒服。

再次,"草色遥看近却无"蕴含的哲理被忽视了。

诗歌富含哲理会增加其魅力,让人回味无穷。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苏轼的《题西林壁》等诗歌就是如此。

诗人难得遇到一个富含哲理的佳句,韩愈幸运地遇到了。"草色遥看近却无",多好的句子,可惜韩愈没有好好围绕它做文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淹没了它的哲理内涵。可以说,韩愈浪费掉了自己可贵的发现。《早春》也成为一首"有句无篇"的作品。

为印证上述观点,我们可以拿几首诗来跟《早春》做一下对比。

第一首是《诗经》里的《蒹葭》。

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通篇白描,语言朴实。没有一句直抒胸臆的话语,却生动地表出了对"伊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怅惘之情。同时,也使读者联想起人生中诸多求而不得的遭遇,进而产生强烈的共鸣。这首诗从先秦传至今天,感动了世人两千多年。

韩愈的《早春》呢?又是"最",又是"绝",结果却没有多少人买账。

对比可见,表达得当,读者自然能够体会到诗歌的妙处。否则,诗人即使再三强调,哪怕声嘶力竭,也难以得到读者的认同。

第二首是杜牧的《山行》。

山行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这里面最突出的句子就是"霜叶红于二月花"了。这是杜牧独到的发现,他发现了秋天不为人所道的一种美。而且,这个发现很富有哲理,容易让人联想到生命的历程。

这句诗也是一种评判,但是它不像韩愈的诗句那么生硬。原因就在于,诗人在评判时没有把自己的感受上升为一种普遍的真理,没有强行要求读者认同他的个人感受。读者认同,当然更好,不认同也没有关系,诗人不作强调。他为什么“停车”?因为他喜爱傍晚的枫林。傍晚的枫林有什么可爱的?在他看来,那经霜的红叶简直比春天的花朵还要红,还要美。这样的表达很自然,丝毫没有矫揉造作。也因此,诗歌让读者感到亲切。

没有强调,并不意味着杜牧不重视自己的发现。他把"霜叶红于二月花"放到了诗的末尾,显然不是随意的。作为一个大诗人,杜牧不至于仅仅为了押韵而这样安排。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在读者眼前一亮的时候,让诗歌戛然而止,从而给读者余音绕梁之感。正是诗人精心而巧妙的安排,使“霜叶红于二月花”成了人们最熟悉的名句之一。他没有像韩愈那样轻易浪费掉自己的发现,从这点看,《山行》也胜过《早春》。

我们还可以拿韩愈本人的《春雪》《晚春二首(其一)》来对比。

春雪

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晚春二首(其一)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

这两首诗没有直白的议论,没有不容置疑的语气。它们借助春天的景象说话,并运用了拟人的修辞。与《早春》相比,这两首诗既平易近人,又生动有趣。

总之,韩愈的《早春》虽然选入了教材,但在艺术上是有瑕疵的。写诗的人应该吸取韩愈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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