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草莽:商海浮沉录》
在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商海如一片不见边际的莽原,第一批闯入的人,被朋友们称为“草莽”。他们没有地图,只有模糊的方向和一腔孤勇。潮水来时,曾有人立于风口,谈笑间几度春秋;也有人于暗礁之中,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磨损。我曾听一位归来者讲述他的经历,他的声音里总是掺杂着海风与铁锈的咸腥。他说,最难的并非是起初一无所有,而是在拥有了一切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像个在海边堆沙堡的孩子,潮水一来,什么都没剩下。那是身体层面和精神层面的双重重负,如同在浮山中探寻,时常能感受到一种“唯自己才能直感的”份量,以及涌向每个孤独者的影与波纹。
有人将这场浪潮比作一次漫长的航行。最初,人人都想成为那只立在潮头的青鸟,自由穿行于白云与金谷之间,鸣声清越,独领风骚。但商海的航线并非坦途,其中充满了漩涡与暗流。譬如那个曾以美貌与巧言打开了上升通道,最终远走香港的“湘妹”,她的人生轨迹如同一道刺目的弧光,划过无数人的视野,最终却在半山豪宅中归于沉寂,留给旁观者的是一个带着自嘲的苦涩笑容和满腹沉思。这并非个例,繁华背后,有许多人生如同车窗外的树影,“迅疾地”“猛烈地向后倒去”,只留下一种微妙的加速度感。

最终,浪潮过后,沙滩上留下来的是什么?或许是那些被淘洗过的“石子泥沙”——那些没有成为巨轮、却在潮水中被塑造成另一种形状的生命。他们或许没能站上顶峰,但他们的故事却更深刻地揭示了在金钱、名利、美色交织的漩涡中,灵魂的坚守抑或摇摆。每一个人都在时代洪流的推搡下,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走向各自的归途。这归途或许在某个燃着金黄牛粪火、有孩童滚着旧日铁环的黄昏被瞥见,仿佛千年的荣辱都能在那青豇色的薄暮中化作一声轻叹,飘散在空山幽谷里。
草莽的潮水终将退去,而命运的回响,将留在每一个亲历者和记录者的心底,成为时代长卷中一道无法抹去的笔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