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骤袭京华夜 故人旧影锁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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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骤袭京华夜 故人旧影锁重楼

窗外,冬夜在无声地燃烧。铅灰色的天空仿佛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被远处霓虹的光污染映照,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赭色。风是忽然间大起来的,尖锐地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埃,抽打着这座钢筋水泥丛林的每一扇窗。紧接着,雨便来了——不是温润的春雨,也非狂暴的夏雨,而是那种介乎冰与水之间的、彻骨的冷雨。雨点密集而急促,砸在玻璃上,不是清脆的“噼啪”,而是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无数细小的拳头在徒劳地捶打,又像是某种古老而执拗的絮语,执意要唤醒沉睡在这座城深处的记忆。

屋子里没有开灯,任由这城市的流光在一片蒙着水汽的窗玻璃后洇开、晕染,模糊了远近的楼群轮廓。暖气开得很足,暖意却只在皮肤表面浮游,渗不进骨子里。我蜷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玻璃上那一道道被雨水撕扯得扭曲破碎的光带。就在这样一个被喧嚣与湿冷隔绝开来的、近乎真空的夜晚,旧时的影子,便借着这风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我以为早已尘封的门。

她,或者说关于她的幻影,就那样浮现在眼前这片湿润的黑暗里。不是一帧帧清晰的画面,而是气味、温度、光斑与声音的混合体。忽然记起的,是那年同样寒冷的冬夜,在胡同尽头那间局促但温暖的出租屋里。屋外是呼呼的北风,玻璃窗缝里灌进来的寒气,我们用厚厚的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屋里的暖气片“咣当”作响,水烧开的“咕嘟”声与广播里断断续续的民谣交织。她伏在小小的折叠桌上,就着一盏昏黄的台灯,一笔一划地描摹着什么,侧影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剪影。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的焦香、旧书的霉味和她颈间那缕若有似无的皂角清冽。我们对未来有那么多不着边际的、热腾腾的想象,仿佛只要并肩站在这窗内,就能抵御全世界的风雪。那时也下雨吧?记忆里的雨声,却像是为寂静的夜晚伴奏的背景乐,温柔而安全。

冷雨骤袭京华夜 故人旧影锁重楼

而今夜这场同样肆虐的冷雨,却只让我感到一种被遗弃的孤独。那些共同构筑的“未来”,早已分崩离析,散落在这座巨大城市各自的角落,被不同生活的尘埃覆盖。她消失在茫茫人海,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没有告别,亦无回响。只有这座城,这座见证了我们相遇、依偎、争执、最后各自转身的城,依然矗立。这京城的无数楼宇,层层叠叠,在雨夜中沉默如巨大的、灯火通明的囚笼,或是墓碑。每一扇亮着或暗着的窗户后,都锁着独属于那间屋子主人的悲欢,无人能完全走进,也无人能真正知晓。我与她,连同那段时光,也成了彼此“重楼”深处一道上了锁的风景。雨水冲刷着楼体,也仿佛在冲刷着所有试图留下痕迹的往事,将那些鲜活的细节、滚烫的情绪,都淘洗得苍白、抽象,最终仅剩下一个模糊的、关于“故人”的概念。

雨声渐小,由倾盆转为淅沥,窗外的光景重新变得清晰,却也更加冰冷。霓虹依旧闪烁,车流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划出断续的光痕。方才那股幻觉般的潮汐退去了,室内暖气制造的暖意重新包裹上来,却带着一种虚伪的、不触及肺腑的倦怠。我放下冰凉的茶杯,陶瓷底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落回了锁孔。楼宇依旧无言,锁着各自的夜与故事。而这场骤起的冷雨,不过是路过,顺便提醒了某些尚有余温的灰烬,关于遗忘的形状,关于这座城市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一个又一个“昨夜”与“故人”,砌进它永恒的、灯火阑珊的重重楼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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