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孤灯两心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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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巷孤灯两心烬》

冬夜,上海的弄堂深处,一盏橘色的灯在狭窄的窗格里摇曳。苏默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将一身寒气抖落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屋里,沈烟正蜷在褪了色的旧沙发里,借着那点昏黄的光,补着一件男式衬衫的袖口。空气里有煤球炉子散不尽的烟火气,和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这条巷子太老了,老得像时间遗忘的褶皱。它记不清这里发生过多少生离死别,亦如它此刻,不动声色地包裹着这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灵魂。他是新搬来的租客,沉默寡言,深夜才归,巷口馄饨摊的阿婆说,他像一尊没有热气的石像。她是房东的女儿,守着父亲留下的这栋石库门老宅和一身沉疴,日复一日,窗口那盏灯是她唯一的陪伴。

起初,只是点头之交。他在楼下厨房煮一碗清汤面,她在楼梯转角轻咳。他偶尔会带一包蜜枣回来,说是“顺便”;她则在雨天,把他晾在天井忘了收的衬衫默默叠好放在门口。言语是吝啬的,目光却成了另一种试探。他瞥见她药罐下压着泛黄的大学照片,眼里曾有星光;她听见他深夜压抑的咳嗽,和在阳台对着北方长久地沉默。他们像两座隔水相望的孤岛,潮汐退去时,才隐约看见对方身上相似的、被生活冲刷出的嶙峋痕迹。

那晚,她旧疾骤发,咳得撕心裂肺。是他撞开了虚掩的门,背起她冲进寒夜的冷雨里,奔向医院急诊室。等待的间隙,他浑身湿透地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她冰凉的手。那一刻,隔着生死之间的薄纱,某种超越怜悯与感激的东西,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悄然滋生。回来后的日子,依旧平静,但空气的密度不同了。他开始记得在炉子上煨一盅梨汤,她会在他晚归的夜里,让那盏灯亮得更久一些。

孤岛终究是孤岛。他接了一通长途电话后,开始收拾简单的行囊,动作里有一种决绝的迟缓。她看在眼里,什么都没问,只是在他离开前夜,默默给他那件补好的衬衫钉上了最后一粒纽扣。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成年人的世界,心事太重,反而开不了口。

《深巷孤灯两心烬》

他走的那天清晨,巷子里雾气很重。她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提着箱子,一步步消失在迷雾尽头,如同被巨大的沉默吞噬。桌上,留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够她吃半年的药,和一张没有署名的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珍重,勿念。”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夜夜依旧有孤灯亮起。只是灯火映照的窗格里,从此只剩下一道更显清寂的影子。两簇曾短暂靠近、试图相互取暖的灰烬,在命运的穿堂风过后,终究各自凉透,散入这人间深巷的无边夜色里。所有的相遇与懂得,都沉没于未曾言说的缄默之中,成为彼此记忆里,一盏再也无法触摸的、温暖的虚像。

深巷幽幽,孤灯长明,而心已成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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