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攻略》之凤鸣紫禁
宫墙之下,凤鸣回响——《延禧攻略》中的女性凝视与文化回声
当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影视光影中次第展开,一曲关于权力、生存与自我觉醒的颂歌也随之奏响。《延禧攻略》之“凤鸣紫禁”,此标题本身便蕴含着强烈的符号张力。在中国文化传统里,“凤”不仅是尊贵的象征,更常被赋予女性特指,其“鸣”则代表了沉默者的发声与力量宣告。这部现象级剧作,正是通过魏璎珞等一众鲜活的女性角色,将深宫幽巷中那些被历史宏大叙事所遮蔽的个体声音,汇聚成一声响彻宫廷内外的清越凤鸣。
宫苑深深,向来是权力与欲望交织的顶级场域。《延禧攻略》并未止步于宫斗奇观的展示,而是将镜头更深地探入人物内心。魏璎珞的“黑莲花”设定,颠覆了过往宫廷剧中或纯白或奸佞的扁平女性形象。她携着为姐复仇的坚定目的入宫,以其过人的聪慧、坚韧乃至“睚眦必报”的鲜明个性,在森严等级与重重危机中步步为营。她的抗争,并非仅仅是后宫争宠的零和游戏,更是对不公命运的反击,对自我尊严与信念的捍卫。从绣房宫女到后宫之主,她的晋升之路,实质上是一条艰难的女性主体性建构之路——在不平等的结构中,她始终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罗盘,将紫禁城的规则内化为己所用的工具。

这股“凤鸣”之力,并非孤音。富察·容音的悲剧,恰恰构成了对压抑制度的血泪控诉。她完美符合传统对贤后的一切期许,温柔、宽厚、顾全大局,却最终被这套塑造她的礼教期望压垮,走向毁灭。她的陨落,与魏璎珞的崛起,形成了一组深刻对照,共同揭示了封建皇权与纲常对女性个体生命的双重禁锢与异化。而其他如高贵妃的张扬跋扈、纯妃的隐忍蜕变、娴妃的黑化复仇,无一不是特定生存境遇下,女性所采取的不同生存策略与心理样态。她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多声部的女性群像,让“凤鸣”呈现出复杂而立体的和声。
这声“凤鸣”之所以能穿越荧幕引发广泛共鸣,在于它巧妙嫁接于现代价值观与传统故事外壳之间。剧中女性对友情、爱情、理想的追求,对公平正义的渴望,与现代观众,尤其是女性观众的情感诉求紧密相连。魏璎珞“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处世哲学,打破了对女性温顺隐忍的刻板想象,投射了当代社会对独立、强大女性的某种向往。剧集在服饰、礼仪、器物上对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精致还原,又将这种现代叙事植根于传统文化的沃土之中,赋予了“凤鸣”以深厚的文化质感和历史纵深感。
《延禧攻略》的成功,远不止于一部宫斗爽剧。它是一面多棱镜,映照出历史帷幕下女性幽微而顽强的生命力。那一声“凤鸣”,是个人意志对既定秩序的叩问,是沉默历史的失语者发出的声音,更是古老文化基因在当代流行语境下的一次创造性转化与响亮回声。它提醒我们,即使在最森严的宫墙之下,属于“人”的温度与光芒,也从未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