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斩红尘·三千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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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斩红尘·三千忘川

引子:大道的起与止

漫天飞雪,今日的忘川河畔是百年一遇的寒寂。青崖负手立于断崖边,素白的道袍与漫天琼华混而为一,分不清哪是衣,哪是雪。他在这里守了整整三百年,看尽人间离合,渡化无数执魂。世人皆道他是忘川守道人,修行无情大道,心如万载玄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看似永无止境的枯守,其源头与终点,皆系于最初斩断的那一线。

那一日,亦是这般大雪。他不是青崖,是江南春风里最得意的少年剑客楚云帆,有相伴十载、即将过门的青梅竹马素衣。剑试天下的大会前夜,素衣为他温酒,眼中映着炉火:“云帆,等你赢了,我们就回家,种一院子的梅花。”他笑着应下,意气风发。

剑试最后一战,对手是他亦师亦友的至交莫问。一招定胜负的间隙,他看见了台下素衣眼中深切的忧虑,那忧虑的对象,竟是对面的莫问。就是这一刹那的心神微澜,剑尖偏了毫厘。莫问的剑,却毫无滞碍地穿透了他的肩胛。胜败逆转。

他倒在雪地里,看着素衣奔向莫问,用他曾熟悉的帕子为对方拭去血迹,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疼惜与释然。原来,她心中所系,早已非他。那一瞬间,极致的痛楚没有涌上心头,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寂席卷了他。情爱、荣耀、信念,所有炙热的东西,仿佛都在眼前这一幕里被彻底冻结、然后碾碎。他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自此,楚云帆“死”于那场大雪。活下来的,是徒步万里、叩开忘川禁地山门的求道人。师父问他:“为何求道?”他答:“为忘情。”师父叹:“情非外物,如何能忘?你求的,怕是‘无’而非‘忘’。”他不语,只日夜面对忘川奔流不息的河水,河中映照着红尘万千悲欢离合的倒影。起初,那些倒影会灼痛他的眼睛,后来渐渐模糊,最终,他眼中只剩下河水本身——一种承载万物而又不为任何一物停留的、冰冷的存在。

他接任守道人,以青崖为名,意为无欲无求的悬壁。他工作堪称完美,以绝对的冷静与精准,梳理亡魂执念,引渡他们走过奈何桥。他见过为情自戕的痴魂,见过执掌权柄不放的怨灵,见过牵挂儿孙不肯离世的老者。他总能找到最简洁有效的话语,点破其执,送其往生。同门称他“道心澄澈,近乎天道”。

守与破:冰封下的微澜

三百年后的这个雪夜,却来了一个特别的魂魄。那是一个身着破旧嫁衣的少女魂灵,名唤阿芷。她不肯过桥,只是每日在望乡台上,眺望人间某一处宅院。青崖例行前去点化。

“尘缘已了,为何不渡?”

阿芷不答,反问他:“道长,你可曾有过无论如何也不想忘记的人?”

青崖古井无波的眸中,仿若被投入一颗极小的石子。他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只是依照流程,向她展示了那宅院的现状:她思念的未婚夫婿早已儿孙满堂,生活美满,记忆中她的模样已然模糊。

“你看,你所执着的,于他已无足轻重。何必自苦?”

阿芷看着水镜中的景象,泪水滑落,却摇了摇头,笑容凄清:“道长,你弄错了。我不想忘记的,不是他。是那日他出征前,后院桃花开得正好,我为他折枝时,他看着我笑的样子……是那一刻我心里的‘我’自己。”她轻声说,“我怕过了这桥,连那个会因为一朵花、一个笑容就感到无比幸福的自己,也一并失去了。那我还是我吗?”

少女的身影渐淡,最终选择散尽魂力,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忘川河畔一株枯桃的枝头,宁愿成为一点无意识的春意,也不愿彻底遗忘那份感觉。

青崖站在原地,风雪穿过他的身体。阿芷最后的话语,像一把没有开刃却沉重无比的钥匙,轻轻敲打在他冰封三百年的心门上。为忘情?为无情?师父当年的话,和阿芷今日的抉择,忽然交织在一起。

一念斩红尘·三千忘川

他第一次开始“回想”,而非仅仅“记得”。想起的,不是素衣最终的选择,不是失败的耻辱,而是更早之前,无数个微小的瞬间:是少年时与莫问月下比剑后畅快淋漓的大笑,是素衣在灯下一针一线为他缝补练功服时专注的侧脸,甚至是决战前夜那杯温酒入喉的暖意……这些他以为早已被“斩断”和“遗忘”的细枝末节,原来从未消失。它们只是被那“斩红尘”的决绝一剑,深深地压在了“遗忘”的冻土之下。

无情大道,求的是太上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然而此刻青崖惊觉,自己穷尽三百年所筑起的,或许并非通天的道阶,而是一座将那个名为“楚云帆”的、拥有全部鲜活感受的自我,深深埋葬的冰墓。他隔绝了痛,也封印了所有的暖。他以“无”为甲胄,守护的只是一个名为“平静”的空洞。

阿芷不愿忘记那个会为桃花欣喜的自己,那她失去的,仅仅是“忘却”吗?不,她捍卫的,是她存在过的、感受过的“证据”。而自己呢?这三百年的青崖,与一块真正无知无觉的悬崖顽石,区别何在?

飞雪与忘川:印记的重现

雪越下越大,落在忘川河面,瞬息不见。青崖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它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然后融化,留下一星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就在这一刻,三百年前的画面与当下的感知轰然贯通。当年那场决定命运的大雪是冷的,素衣那杯酒是暖的;莫问剑锋的寒意是真实的,败北时空洞的飘忽也是真实的;三百年来忘川水的冰冷是真实的,此刻掌心这一丝雪融的凉意,同样是真实的。

他追求的“无”,原来并非起点,更非终点。“斩”不是抹杀,“断”亦非虚无。真正的无情道,或许并非将七情六欲视为污垢彻底涤除,而是如这忘川之水,如实映照飞雪的来去、桃花的开落、人魂的悲喜,承载一切,却不再因任何一物的停留或消失,而掀起足以溺毙自我的狂澜。

那最初的一念,斩断的并非红尘本身,而是沉溺于红尘中、被单一得失爱恨所捆绑的、那个狭隘的“我执”。以此为起点,行走三百年,直至此刻,于另一个大雪之夜,经由一个执着于保留“自我感受”的弱小魂灵点化,他才窥见大道另一端的一线微光:道,不在抗拒与遗忘,而在深切的经历与辽阔的超越。

青崖(或许他已不再仅仅是青崖)依旧立于崖边,风雪依旧。他的眼神却不再是一片绝对的寒寂,那深处,仿佛有被冰封了三百年的河流,开始缓慢地、几不可察地重新流动。河底沉淀的,是名为“楚云帆”的无数沙砾与印记。

他看向阿芷魂灵所附的那株枯桃,仿佛预见来年春天,那里会绽放出忘川河畔第一朵、也是唯一一朵桃花。它会盛开,然后凋零,忘川水会继续流淌,不为它停留,却永远记得它曾映照过那抹色彩。

一念可斩红尘锁,飞雪无痕印忘川。大道无情,运行的或许正是这最深刻的“铭记”与最从容的“流淌”。路,仿佛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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