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芳华:《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红黑剧》
当标题“再续芳华:《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红黑剧》”映入眼帘,一股浓烈的怀旧气息便扑面而来,瞬间将思绪拉回到那个电视尚属珍贵家当的年代。对于生于上世纪六零年代的人们而言,“红黑剧”并非一个严谨的学术分类,而是一个充满时代体温与文化密码的集体记忆符号。它指向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靡荧屏的两类鲜明剧集——洋溢着革命理想主义与英雄颂歌的“红色经典”,以及初揭社会现实、展现人性复杂与命运沉浮的“黑色”或曰现实题材剧目。这段追剧时光,镌刻着一代人的精神成长与情感历程。
“红”的烙印:理想主义的底色与英雄叙事
“红”,是这代人精神图谱中最深沉的底色。从《铁道游击队》里飞身扒火车的惊险,到《敌营十八年》中步步惊心的智斗;从《便衣警察》中“几度风雨几度春秋”的激昂旋律,到《渴望》所引发的万人空巷与社会大讨论(其内核中朴素的善良与奉献,亦可视为另一种红色精神的民间表达)——这些“红色剧集”构成了他们对历史、国家与信仰的最初想象。荧幕上的英雄人物,往往具有钢铁般的意志与无私的品格,他们的奋斗与牺牲,不仅是一场场情节演绎,更是主流价值观的生动宣讲。六十年代生人在其青少年时期,通过这些剧集完成了集体主义、爱国主义精神的熏陶。电视剧中的主题曲,如《少年壮志不言愁》,至今传唱,旋律响起时,激荡的仍是那股“芳华”年代的澎湃热血。这种“红”,是理想主义的灯塔,奠定了他们这代人坚韧、奉献、重视家国情怀的集体性格。
“黑”的初探:现实的启蒙与思想的解冻
随着改革开放与社会转型,荧屏的色彩悄然丰富。“黑”,在这里并非指代阴暗,而是隐喻那些开始触及生活粗粝质地、展现命运复杂性甚至悲剧性的现实题材剧集。例如,《围城》以精妙的讽刺刻画知识分子的彷徨;《上海一家人》诉说乱世中普通女性的坚韧求生;乃至后来《过把瘾》中对爱情与婚姻痛彻心扉的现代解剖。这些剧目,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此前荧幕叙事相对单一的格局。它们不再只是提供崇高的榜样,而是开始探讨人性的弱点、生活的困境、事业的挣扎与情感的复杂性。对于正在经历社会巨变、逐步走向中年的六十年代人而言,这类“黑剧”是他们理解飞速变迁的现实世界的一扇重要窗口。它们提供了一种情感的共鸣与思想的启蒙,让人在个体的悲欢离合中,感受到时代的脉搏与阵痛。从“红”到“黑”的观看轨迹,恰如他们的人生,从接受单一的宏大叙事,到不得不面对并消化纷繁复杂的现实百味。

追剧日常:仪式感与集体记忆的编织
那个年代的“追剧”,本身就是一种充满仪式感的社会行为。一台小小的彩色或黑白电视机,往往聚集了家人、邻居,共同沉浸在每周固定播出的剧情中。广告时段成为讨论与预测的高峰,剧中的经典台词很快成为街头巷尾的流行语。这种线性的、不可逆的观看方式(无法点播、快进或回看),强化了等待的焦虑与分享的快乐,将观剧体验深深嵌入日常生活节奏。“那些年,我们追过的”,不仅仅是一部部具体的电视剧,更是那段与家人亲朋围坐一堂的温馨时光,是街坊邻里之间因剧情而生的热烈交谈,是整个社会在共同文化产品驱动下的情感共振。电视剧内容与观看行为本身,共同编织了一张坚韧的集体记忆之网。
“再续芳华”:记忆的当代回响
今天,当年追剧的少年少女已步入中年乃至老年。当“再续芳华”的标题被唤起,它所激发的,远非对剧情细节的简单复述,而是一种深沉的情感回溯与文化身份认同。在节奏飞快、选择海量的新媒体时代,回望那段守着电视、沉浸在“红”与“黑”故事中的岁月,既是对自己青春的一种温情致敬,也是在寻觅一种相对单纯、充满激情与集体共鸣的精神家园。这些电视剧,如同刻录了时代声音与影像的老唱片,只要旋律响起,便能唤醒整整一代人关于成长、关于时代、关于彼此共同拥有的文化密码。“红黑剧”因而超越了其艺术文本本身,升华为一个时代的文化注脚,以及一代人永远的心灵故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