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初盛,风起时藏百年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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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初盛,风起时藏百年爱恨

记忆里那株西府海棠,花开时总是轰轰烈烈,仿佛要将一生的力气都在春末的暖风中耗尽。绯红浅白的花瓣,层层叠叠,压弯了新抽的绿枝。风来时,花枝摇曳,一场浅粉色的雨,无声地落满石阶。母亲曾说,这树是太姥姥年轻时种下的,算来,也有将近百年了。

海棠于我,曾是院子里的一道寻常风景。直到那个暮春的午后,我在整理尘封的阁楼时,翻出了一只褪色的红木匣子。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用绸带仔细束着的旧信笺,以及一张微微卷边的黑白相片。相片上,一位身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子,倚着开满海棠的树干,眉眼间有淡淡的忧愁,亦有不容错辨的刚毅。风拂过她的鬓发和旗袍下摆,背景里,是同样繁盛到令人心惊的海棠花。

信笺的纸已脆黄,墨迹却穿越时光,清晰如昨。那是太姥爷写给太姥姥的。他们相识于家道中落、时局飘摇的年月。信中的字句,没有海誓山盟的浓烈,多的是一些细碎的叮嘱——“天寒添衣”,“海棠花已打苞,想你见时定是欢喜”,“前方战事吃紧,归期未定,万望珍重”。在“百年爱恨”这个宏大的词眼之下,我触到的,是具体到一餐一饭、一花一信的惦念。爱,或许就藏在这风雨飘摇中,跨越山海也要报一声平安的执着里;而那隐约的“恨”,大概是对无常世道、被迫分离的深深无奈与不甘。

风起了,院中的海棠又是一阵摇曳。我忽然觉得,历史书里那些冰冷的年份与事件,此刻都在这花与信的纠葛间,有了温度与脉搏。太姥爷最终没有回来,他长眠在了遥远的北方。太姥姥则守着这株海棠,度过了漫长的余生。她再未曾离开这座小城,每年海棠花开,她总会独自在树下站很久很久。她将思念与等待,酿成了沉默的日常,也融入了一年一度如期而至的花开里。那看似娇柔的海棠,年复一年,在最灿烂时毅然飘零,又在来年的春风中倔强重生,仿佛一种无声的诺言与守望。

我将信件与相片悉心放回匣中。推开窗,今年的海棠依旧开得不管不顾,风过处,花瓣如时光的碎片,纷纷扬扬。我终于看懂,这“百年爱恨”并非一段仅供追忆的传奇。它是一颗种子,被先人亲手埋下,以青春、以离别、以沉默的坚守为养分,在家族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那绚烂与飘零的循环,早已将一种坚韧与深情的密码,写进了我们的血脉里。风起时,百年往事与眼前花雨叠映在一起。我们站在树下,承接的不仅是飘落的花瓣,更是一段从未真正落幕的深情,以及它在时光中风干、沉淀后,留给后人的全部重量与温柔。

海棠初盛,风起时藏百年爱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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