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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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柳城

晨雾初散,柳如城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混着青草与河水气息的风抢先一步涌入。楼下石板路上,卖糖人的老张头正支开他那辆吱嘎作响的小车;临河小院的窗口,传来邻里互道的第一声早安。这座名为“柳城”的江南古镇,苏醒了。对柳如城而言,苏醒的不仅是一天的生活,更是那份祖辈传下的、几乎已烙进他骨骼里的对家园的守望。他守着祖宅,守着这座小镇日复一日不疾不徐的脉搏。

变故的征兆,起初像水面的一丝涟漪。县里的通告、开发商陌生而兴奋的话语、“划时代发展”的宣传语,混杂着推土机隐隐的轰鸣,开始回荡在柳城原本平和的空气中。规划图上划定的红线,将老码头、甚至小半片民居都囊括进去,这其中就包括柳如城家传了三代的酱园铺子。风,真的起了,挟带着一种冰冷的、不由分说的力量。乡邻们开始人心惶惶,议论与担忧像夏夜的蚊蝇般嗡嗡作响。有人暗中签了协议,揣着补偿款,对未来既期盼又茫然;也有人像柳如城一样,沉默地站在家门口,看着被标记的墙壁,眼神里满是抵抗,却不知这份抵抗能坚持多久,又有什么意义。

夜深人静时,柳如城抚摸着酱园里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陶缸,往事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圈漾开。他记起祖父如何在缸边淘洗豆子,讲起这酱园和这条街巷如何在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中幸存,依靠的便是邻里相携,以沙袋、门板,甚至血肉之躯筑牢了堤坝。当年的“守护”,是抵御可见的洪水;如今的“守护”,又该如何抵御那名为“推陈出新”的洪流呢?他想起镇上那些即将失传的手艺,“锦绣坊”里孤独绣花的陈阿婆,雕花窗格技艺精湛却已无人传承的李师傅。他忽然明白,他要守的,远不止是这间属于他的铺子;他要守的,是整个柳镇独一无二的呼吸与心跳,是那些即将被风吹散的、关于“家”的记忆与形状。

于是,风中的柳树,开始寻找它的根系与同伴。柳如城不再沉默,他推开邻居的门,敲开社区办公室的窗。他不再是孤独的“守卫者”,而成了“联结者”。他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一位擅长网络传播的年轻教师,一位在文化部门工作的退休干部,还有更多最初只是观望的乡亲。他们将老手艺人的作坊、古建筑的构造肌理、老街巷的传说故事记录下来,发布出去。他们开始思考,真正的城,不应是规划图上冰冷的几何图形,而是由无数个生动的“家”、无数段温暖的“人生”编织成的生命体。他们整理方案,提出“微更新、活态保护”的设想,希望为古镇找到一种能与现代生活相融的、有尊严的存续方式。

风起柳城

新的风,又从水巷里吹来,带着两岸垂柳新抽绿芽的清新。抗争的道路漫长而曲折,充满辩论与妥协。但改变已然发生。人们开始重新审视与身边这方水土的关系,从被动的“被规划者”,逐渐成为主动的“家园叙事者”。柳如城站在酱园门口,他依然不知道具体的结果会是什么,可他的心里前所未有地笃定。风起的考验,终将从撕裂变为重塑。当众人真正视此城为“吾城”,并开始用理解去呵护,用智慧去建设时,柳城的灵魂便不会被风吹散。它会在古老与现代交汇的风中,焕发出一种更加坚韧、更具生命力的光芒——一种属于未来的,根植于过去的真实光芒。

后记:

《风起柳城》试图探讨的,是现代化进程中普遍存在的文化存续与个体选择问题。它讲述的不仅是主角柳如城自身的转变,更试图描摹一个社区在时代风潮前如何从迷茫、被动到凝聚、觉醒的集体心理过程。文章以“守护”为内核,从守护一方物理空间,升华至守护一种生活方式、一份文化认同与精神归属。这是对传统与现代冲突的文学化思辨,也是对“何以为家”、“何以立城”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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