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海风,台湾老兵回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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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海风,台湾老兵回家路

那风,是从海峡对岸吹来的。带着淡淡的咸涩,穿过七十余载的岁月,轻轻地、却固执地,叩响了老兵林致远心中那扇从未真正关闭的门。

林伯坐在面向大海的阳台上,手里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铜质军章。海风拂过他满头的银发,也拂过茶几上那封来自故乡——福建泉州一个他几乎已记不清模样的小村落的信函。信是堂侄孙辗转寄来的,字迹工整而陌生,只简短写着老家祠堂重修竣工,族谱上“林致远”这个名字旁,终于可以补上“荣归”二字。荣归?他苦笑,这漫长的离散,何荣之有?只有填满胸腔、几乎令人窒息的思念,像这无处不在的海风,无孔不入。

记忆的闸门,被这阵风和这封信轰然冲开。1949年的那个黄昏,也是这样的海风,却充满了硝烟与仓皇的咸腥。十九岁的他,在码头上最后一次回头,母亲站在人群外矮小的身影,像一枚被钉在岁月里的图钉。他挥了挥手,以为只是短暂的别离,就像镇上读中学时每月一次的回家。汽笛长鸣,船身移动,母亲的身影和那片陆地的轮廓,迅速模糊、缩小,终于消失在海平面与暮色的交界处。那一刻,他并不知道,自己挥手告别的,是整个前半生。

之后的几十年,这海水成了天堑,这海风成了信使,却只传递无望的讯息。在台湾,他做过码头工人,开过小小的面馆,沉默地将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午夜梦回,永远是老家屋后那棵大榕树,是母亲在灶台前被火光映红的脸,是童年玩伴呼唤他“阿远”的乡音。他把这些碎片般的记忆,像珍珠一样,用思念的线串起来,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听收音机里细微的“敌台”广播,只为捕捉一两个熟悉的乡音词汇;他珍藏着一小包从金门遥望对岸时偷偷装入瓶中、来自大陆方向的风——尽管他知道,那不过是心理的寄托。

思念的海风,台湾老兵回家路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当“探亲”这个词不再是禁忌,林伯却犹豫了。近乡情怯,他所怯的,是怕记忆中的故乡已被岁月改写得面目全非,是怕“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剧早已成为定局。直到今天,这封薄薄的信,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把锁。堂侄孙在信末说:“叔公,老榕树还在,长得更茂盛了。家里的老位置,一直给您留着。”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林伯站起身,极目远眺。那风,依旧吹着,咸涩中,他第一次仿佛嗅到了一丝来自闽南土地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那不是物理上的气味,那是记忆、血缘与承诺在灵魂深处的共鸣。他摊开信纸,用颤抖却坚定的笔触开始回信。他知道,这次不再是飘向虚无的思念,这阵吹拂了一生的海风,终于将指引他,完成那趟迟到太久的归航。回家的路或许漫长,但只要风的方向不变,脚步终能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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