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房产_外婆的房产外孙有继承权吗
大一那年,外婆还是在世的,我第一次像模像样地给了她一笔“巨款”
一万八千块钱,是我攒了半年的稿费。
外婆一辈子都不肯要我的钱,不过儿时的山村,人都已经搬到了外面,只剩像外婆几个年纪相仿的老人守着。
后来电停了、水也没了,实在是没了居住条件,我和母亲商量着,给她买个楼房。
老家的小城,房子很便宜,和你们听闻的鹤岗相似。50平不到5万。
除去我那一万八,余下的都是外婆自己精打细算,分毫攒下来的。
那时候我寒暑假,都会搬过去和外婆一起住。老太太有时候遇见以前山里的邻居,大家聊上几句,她总会一脸骄傲地说。
“我外孙给我买了这个个房子!”
人家会顺着她,夸上几句你外孙真孝顺,有出息之类的客气话。
外婆格外受用,骄傲自豪溢于言表。
母亲开玩笑和我说:你这一万八不白花,你外婆在这小区给你广告打遍了。
有些事她不太懂,她只会逢人就会说,她的外孙是个作家,她外孙给她买了这个房子。
别说她老人家听着别人的客套受用,连我听见心里都会沾沾自喜。
后来,我逢年过节,都会给外婆拿点稿费当孝敬。寒暑假一回去,便又会给她的小屋子里置办点东西。
智能电饭煲、单开门的冰箱、即时热水器....
我那时候好像格外沉浸于,外婆的人前百般推辞,人后欢呼雀跃。
那时候我正年轻,野心好似也正值青春其无法满足。
我开始嫌弃外婆的房子太小了,我总是在往家里添置,而老人家一辈子又什么都不舍得扔,屋子里能见证她几十年走来的物件,比比皆是。
有一年暑假,我和她还吵过一架,因为冰箱被她塞得满满当当,我连塞下一根冰棍的地方都没有
埋怨过后,我想着既然家里不能放下双开门的冰箱,那我就要更努力的赚钱,买一个能放下双开门冰箱的房子。
我讨厌这种拥挤,也自相情愿地要带着外婆一起远离。后来的几年,我开始更加卖力。暑假不再回家,工作后,春节也才两年回去一次。
可世事难料,我对外婆所有的幻想,都未曾应验。外婆走到很急,在ICU里坚持挺着最后一口气,靠着视频看完了我和小周的婚礼。
外婆走后,我把这遗憾和感情,全部转嫁到了小周外婆的身上。
小周的外婆同样没有房子,住在岳母的理发店里,里面有一个单独的卧室,是留给她的。
岳母的理发店,开了几十年,这里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剪头理发的地方,
来烫发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她说儿子考上了哪一所大学。
来染发的阿姨,愁得眉头紧锁,她说闺女谈单到现在也不结婚。
东家长西家短,好的坏的,笑着哭着。
几十年的老顾客,见的面比子女长,说的话比爱人多。
这更像是一个情报交互站、一个社区心理室。
面对人来人往地嘈杂,我总会对小周的外婆住在这里,附加上一股同情心理。
时不时地,我总会给她外婆,买些东西,添点衣服。
有一次和她们家人喝完酒,我醉醺醺地凑到外婆身边,对她说:外婆,以后外孙赚钱了,给你卖个大房子好不好。
那一刻,我似乎都有些分不清,我到底是在对哪个外婆说话。
老人家握着我的手,笑着说:小诗,外婆知道你孝顺,但是外婆现在觉得就很幸福了。
我朦胧的醉眼满是疑问❓
她温柔而又坚定道:外婆真的很幸福,住在这个理发店里,虽然挤了点。但你丈母娘、几十年的老顾客、老朋友。
小诗你看,我想见的人,都在身边。
那一句话,令我百感交集。
我恍然大悟,好像那一刻才懂得,我似错了路。
我总在努力,一路奔波,在为了更多、更好、更远的幸福而奋斗。
可好似此刻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幸福好像从来都不是我们苦苦追而求不得的东西。
幸福应该是那些,如果我们失去了,会抱憾终身的啊!
一颗爱你的心、一个陪你的人,一双盼你的眼。
我也更加理解,为什么小周在生活中能有那么乐观随和的心态。
在如此家教下,这一切都不足为奇。
就好像家里那个破车子,我嫌弃它内饰太丑,小周就会买些小鸭子挂饰,自己精儿布置一下。
我嫌弃它没有音响坏了听不了歌,小周就会拿个蓝牙音响放在车上。
我总想说努力,以后换个更好的车。
可她好像始终都明白,生活的中心主题是什么。
再偏的房子,住在爱你的人,就是无价的家。再破的车子,载着你爱的人,就是幸福的路
前不久,我回了趟老家,为了凑母亲的医药费,我准备卖了外婆的小房子。
如今的房子不好卖,三万块钱挂了那么久……
来看房人,进屋四下打量一下,嘴里念叨着:房子挺小。
我陪着笑,点头说着:一两个人住足够了
他走到厨房,看了眼那个单开门的冰箱,
说了句:这家电都还好使么?
“好使,好使,这都是我以前给我外婆买
的!”我笑着迎上去,想打开冰箱,给他展示一下。
伸手一拉,里面空空如也,再也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塑料袋
没有了外婆为我包好的豆包 捏好的饺子、卤完的牛肉。
光阴交错,我好像又看到了大学的那个暑假,我拿着一根冰棍站在冰箱前,冲外婆喊道:怎么连一根冰棍都塞不下啊!
我等了好一会,可不会再有人和我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