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方磺胺甲恶唑片主治—复方磺胺甲恶唑片主治什么病多少钱一盒
来源:【健康客户端】

“4月下旬,我接到一通来自苏州的电话,来电的是一位消防干部,很着急地询问是否能购买到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他的岳父急需救命,而医院里没有,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我们在生产。”8月14日,山东方明药业总经理赵铤(化名)告诉健康时报记者。
8月9日,国家工信部网站公开《关于加强短缺药品和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中选药品生产储备监测工作的通知》,再次强调充分发挥省级会商联动机制作用,进一步加强信息联通共享,强化监测预警,完善短缺药品分级应对管理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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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急需“救命药”紧急使用临时采购
“连续干咳气喘5天、身体免疫力直线下降、意识逐渐丧失……”8月6日,上午9点左右,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综合ICU副主任李晓慧接到了一位肾病综合征合并卡氏肺孢子虫肺炎感染的患者。
李晓慧向健康时报记者回忆,患者肺部感染进展地非常快,入院后不久肺就完全变白了。“我们刚开始给患者用的是复方磺胺甲噁唑片剂,但患者情况危急,入院第三天就出现了消化道出血,口服制剂片吸收非常差,只能考虑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剂。”
重症卡氏肺孢子虫肺炎感染患者正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受访者供图
李晓慧告诉记者,就在这时,一个更大的难题摆在了医生和患者家属面前:医院没有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
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是治疗一种严重的机会性感染——卡氏肺孢子虫肺炎的特效药,曾于2016年被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列为临床必需、用量小、市场供应短缺药品。如今,六年过去,健康时报记者了解到,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在多个三甲医院里仍处于“一药难求”的尴尬局面。
紧急提交了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的使用申请后,李晓慧和患者家属的心一直悬着,“注射剂用到的情况不多,但一到用时都是紧急情况,用药迟一天都可能会置患者于绝境,我们当时很担心买不到药。”万幸的是,在提交了紧急使用申请的第二天,医院药学部就通过临时采购渠道找到了药。
但不是每位患者都能如此幸运。张海(化名)的孩子出生后三个多月就被查出了先天性免疫缺陷,随后就感染了卡式肺孢子菌,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当时医生告诉我们,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的效果比较好,但是医院里没有,也不太好买。”不知所措的张海只能到不同的社交平台上留言和搜索,却没有得到具体的回音。几天后,在主治医生的多方联系下,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终于送到了医院。
“但只来得及用了两支,孩子就去世了。”
《中国艾滋病性病》期刊于2022年7月刊载的一篇文献提到,在HIV感染者中,卡氏肺孢子虫肺炎是一种严重的机会性感染,同时,卡氏肺孢子虫肺炎也是非HIV感染免疫低下人群的新威胁,病死率高达30%~50%。
上述文献指出,不管是在HIV感染者还是非HIV感染者中,复方磺胺甲噁唑都是治疗卡氏肺孢子虫肺炎的一线药物。
“一般卡氏肺孢子虫肺炎感染,服用片剂就能起效,但对于危重症患者而言,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剂型是首选。不过,目前这款药还未进入医院抗菌药物管理目录,遇到紧急情况,我们只能想方设法联系经销商临时采购。”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主任药师赵红卫向健康时报记者透露,据其了解,受制于国家对于医疗机构抗菌药物品种总数的限制,加之日常使用有可替代的片剂,注射液用量小、受关注度小,国内大部分医院均未将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剂纳入医院抗菌药物管理目录。
该说法得到多位三甲医院感染科医生印证。
健康时报记者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多家医院感染科医生了解到,“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剂属于急救药品,但较小众,也并非医院采购目录药品。”
市场小、价格低,22张批文仅剩一家药企正常生产
据国家药监局官网数据显示,复方磺胺甲噁唑有口服制剂、注射剂和滴眼剂三种常见剂型,其中,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相关批文共有22个,但健康时报记者依次致电相关药企了解到,目前仍在正常生产的企业,只有方明药业一家。
为何企业有批文却不生产?“2016年以前,因为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太便宜,且在治疗大多数感染性疾病的时候很多新型抗生素完全可以替代它,所以当时虽然有批文的厂家不少,但基本没有厂家生产。”赵铤向健康时报记者回忆。
2016年,原国家卫计委为了解决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的用药问题,发起一次定点生产招标,最终,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由方明药业以及山东新华制药以4.12元/支(41.2元/盒)的价格中标,负责全国范围内的供应。
“我们最初的想法是,如果被纳入定点生产企业,意味着不用考虑销售和推广,医院只要有需求,就会直接下订单,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作为急救药品,应该总有市场。”但令赵铤措手不及的是,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的采购量非常少,“第一批我们生产了30多万支,最后只卖了1.7万支,剩下的过了有效期全报废。”
解决临床急需的、易短缺的药品供应问题,始终是业界关注的焦点。2017年6月,原国家卫生计生委、工信部、原食药监总局等九部委联合印发《关于改革完善短缺药品供应保障机制的实施意见》,明确提出要完善短缺药品监测预警和清单管理制度。2019年12月,新《药品管理法》第95条再次提出,国家实行短缺药品清单管理制度。
2020年4月,《国家短缺药品清单管理办法(试行)》发布,明确对于国家和省级短缺药品清单中的品种,允许自主报价、直接挂网,医疗机构自主采购。当年12月,《国家短缺药品清单》和《国家临床必需易短缺药品重点监测清单》发布,涉及63个品种,其中国家短缺药品6个,国家临床必需易短缺药品涉及57个。
但令赵铤神伤的是,上述两份清单中,并未提及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在他看来,在受关注度小、临床用量小且日常使用有可替代片剂的情况下,医疗机构往往不会上报注射剂的短缺情况,这是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难以上榜”的原因。
而一款药品能否被列入短缺清单,与其定价息息相关。“列入短缺清单的药品受关注度高,且允许自主报价、直接挂网,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个药的命运,只要能跟随市场情况自主定价,就有药企会愿意生产,反之,没有市场、没有利润,药企进退维谷。”赵铤告诉记者。
如今,六年前的定点生产协议早已过期,但赵铤告诉记者,由于相关部门尚未正式发布过期公告,导致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在多地无法进入自主报价、挂网销售阶段。截至目前,在多个省的招采平台上,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仍然是4.12元/支。
在这一背景下,生产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的药企面临的窘境如出一辙。“这个注射液(复方磺胺甲噁唑)一直以来都挺急需的,但我们也没办法,市场太小,定价又低,没有利润,已经停产了。”8月15日,山东新华制药区域销售孙经理向健康时报记者透露,至于是否会恢复生产,还是个未知数。
药品短缺有多重原因,单一部门的单一政策难解决
事实上,临床上短缺的药品并不止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
“前几年像西地兰等急救药品紧缺买不到的时候,我们也只能省着用仅有的几支。”大连市友谊医院心血管内科一病房主任祝黎东告诉健康时报记者,三四年前像西地兰注射液、片等治疗心血管病的药物也出现过紧缺情况。西地兰对于部分心衰急性加重时是非常有效,如果患者出现急症,如房颤伴快速心室率合并心衰,此时西地兰紧缺就会造成患者病情急转直下,甚至威胁生命。
祝黎东提到,近两年药品紧缺的现象有所改善,虽然可以采购,不过价格有所提升。健康时报记者调查发现,以心脏急救药硝酸甘油为例,三四年前一瓶硝酸甘油仅为几元钱,如今市场均价将近40元。
“我国容易发生短缺的药品大部分属于低价药、急(抢)救药、妇儿专科用药以及罕见病用药等小品种药,这些易短缺药品利润低,市场需求量小,药品短缺的现象并非我国独有,这一现象实际是一个全球都在面对的医疗领域的难题,在我国,解决药品短缺已经被提到法律的高度。不过,要完善短缺药品供应保障机制,任重而道远。”知名药品法学者、南开大学医药卫生法研究中心主任宋华琳教授告诉健康时报记者。
“药品供应是个复杂的链条,从原辅包材料采购、注册审批,到生产,再到采购、配送等,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会影响到药品的终端供应。”中国药科大学国家药物政策与医药产业经济研究中心执行副主任、国家药监局修法专家组成员邵蓉教授此前在接受健康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员工在车间生产复方磺胺甲噁唑注射液,受访者供图
邵蓉提到,低价救命药短缺的原因有多重,既有药价太低廉,相关生产企业无利可图,无法可持续发展,药企不再生产;也有临床需求与用量小又不确定,无法用药价平衡,生产企业生产风险高而不再生产;还有一类局部地区的短缺,原因出在流通环节上,药品本身供应正常,但由于用药信息不够畅通、供应链出现了堵点等造成某些区域性短缺,而有些地方却有库存积压;更有因为原料药的垄断和短缺,即使药品生产企业主观上想生产,却因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无法生产保供等原因。
“药品短缺问题十分复杂,因此,单一部门的单一政策无法有效解决短缺问题,要想有效缓解短缺,不仅需要政府部门配合与协作,供应链上的各个利益参与者也要发挥作用,形成合作治理格局。”宋华琳表示。
建议加强激励,从源头解决药品短缺问题
在黄哲看来,随着8月9日《关于加强短缺药品和国家组织药品集中采购中选药品生产储备监测工作的通知》发布,短缺药品供应问题的解决正在迎来一个明显的转机。
“本次新增措施的最大特点是‘监测’,明确监测品种目录和监测企业目录均实施动态调整,这就意味着此前不在监测目录当中的药品,也有可能进入。”黄哲告诉健康时报记者,此外,之前国家短缺药品清单和临床必需易短缺药品重点监测清单是针对药品品种,此次则具体到了企业,这一举措进一步督促相关药品生产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协助药品监管部门及时掌握药品生产供应和使用情况。
值得关注的是,通知还同时明确重点短缺药品储备企业清单,分别为中国医药、京东健康、叮当快药等10家。
“作为短缺药品重点储备企业,目前我们可以发挥两方面价值:一是短缺药品的监测前哨点,能实时报给工信部,让工信部能检测到短期药品的变化;二是短缺药品的应急保供能力,便于监管部门掌握各大流通企业的实时动态。”京东健康相关负责人告诉健康时报记者。
与此同时,黄哲建议在加强监测的过程中,可以在大数据、人工智能信息技术的应用基础上,优化短缺药品信息平台,完成患者、医疗机构和药品生产企业的三方对接,准确反映患者的用药数量,及时沟通医院、生产企业和流通企业之间的供需信息,畅通短缺药品报送渠道。
“此外,国家可以采取一定的保障措施,对短缺药品进行倾斜,如必要的财政补偿、免除部分税收等,保证药品生产企业有一定的利润空间,提高药企的生产积极性。放松短缺廉价药、小品种药品价格管制也是可行的策略,政府相关部门应全面评估药品的价格、成本、受众需求以及药企可持续经营利润等多方面因素进行价格管制。”黄哲告诉健康时报记者。
宋华琳也向健康时报记者强调,对于临床易短缺药品,可适当加强对这类型药品生产企业的激励和财政、政策扶持,只有这样才能从源头防止药品短缺问题,保障药品供应。
8月18日,赵铤收到了消防干部从苏州发来的感谢:“谢谢老哥的药,老岳父现在肺部已基本恢复好!”
“六年以来,我们一直在尽力维持生产,就是想给有需要的患者留一盏希望的灯。”在采访的最后,赵铤告诉记者,他希望的是,这点坚持在不久的将来能有匹配的市场支撑。
责编:孙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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