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此身健不作多时别.什么意思;但令此身健,不作多时别翻译
【一声惊叹开栏语】
浩如烟海的历史间,有先贤的脚印,亦有普通人的生活。
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人们发现了天空与大地的规律,知晓了风的方向,归纳出日月星辰的走向,总结出指导植物种植的24节气,种植这个农耕文明的秉性,在历史传承中愈发鲜明。
时至今日,当国人探索的脚步已经踏入太空,社交媒体上“月球究竟能不能种植?”“火星的土壤怎么样?”依旧是大众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在漫长的过往中,人们在生活中发现美,追寻美,诞生了有关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识,产生了传统艺术和实践。一代一代人们适应周围环境以及与自然和历史互动,这些文化传统被不断地再创造,最终形成了满足人类相互尊重的需要和顺应可持续发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2022年10月1日起,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推出非遗美文欣赏栏目“一声惊叹”,自混沌而来的这一声惊叹,划破了人类直立行走之前的漫漫长夜,于是,爱与工具、大地、技艺一同诞生。
那么,此刻,我们与非遗共在。
作为和亲的公主,刘细君每次固定下来,居住的就是白色的毡房,喝着牛羊奶,吃着牛羊肉,操持着繁杂的事物,也唱出了:“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的歌。从此平定了北疆,为大汉朝的进一步强大,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草原上的白色宫殿
作者:草川人
一
夏天的夜晚,昆虫的鸣唱让一望无际的草原更加幽深,更呈现出某种神秘的亮度。满天低垂的星星,仿若一盏盏酒杯,摆满天空的酒桌。从祁连山上缓缓冒出来的明月,在苍茫云海间忽明忽暗,照耀着一望无际的海子草原,把一顶顶白色的毡房装扮得如一锭锭银子。其实这些月光下的毡房,更像一颗颗地上的星星,与天空的星星遥相呼应。
很多的时候,坐在缓坡上,看着月光下点缀着的毡房,从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月光,这毡房,这水草丰美的草原,让一个人多年来在城市里积攒的烦躁和疲惫,转眼之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得是一种湖面般柔软的安静。有时候,这些白色毡房,还会在心里,跟随某一个灵感而闪耀,排成一行行的诗歌,散发出澄明的气息。
有时候我在想,这些白色的毡房,是长着轮子的白色宫殿,一路追着茂盛的草,追着丰盈的水。为什么说白色毡房是白色宫殿,只要你走进去了,才知道有多温暖,有多精致。它不像真正的宫殿,里面有各种的装修且带着那种冰冷的富丽堂皇,而是一种携带着温情和人间烟火的更质朴的富丽堂皇,四周是哈萨克人各种各样的刺绣,是各种用手工编制出来的装饰品。
就这么心如止水般地坐在缓坡上,望着朦朦胧胧的草地,听慢慢低矮下去了的昆虫大合唱,饮着月光的琼浆玉液,何尝不是一种生命中最纯粹的享受。不过在这样的时候,思绪也会潜入某些往事,甚至潜入历史的某个角落,去打探关于一个民族的传说,去悄悄地寻找某些事物诞生的逻辑。此刻,我已不由得进入了毡房的过去,进入了它的童年。
二
照耀着今天的月光,也同样照耀过遥远的汉朝。那时人间流淌着最古朴的诗意,也飞扬着匈奴的铁蹄,一卷卷汉简记录着一次次四起的烽烟。
大概是公元前121年到公元前101年之间,为了解决长期摇摇晃晃、动荡不安的边疆,作为汉朝天子的汉武帝,曾经四次征伐匈奴,最终解决了大汉朝来自北方的威胁。然而,逃遁漠北的匈奴人,还会时不时的来袭扰一番,这让汉朝当政者经常头疼不已。
汉朝廷为了进一步制止匈奴的复起,便有了联络西域诸国的愿望,派遣张骞出使西域。武帝即位后,听取了张骞提出的联合乌孙以“断乌孙右臂”的建议,命他为中郎将,率三百人再度出使西域。张骞到了乌孙,要求乌孙王昆莫东回故土,臣服于汉,以防匈奴,并答应把汉公主嫁给他,作为结盟的条件。
面对张骞的建议,乌孙王似乎还在犹豫不决。不过这期间,他亲眼目睹了汉朝的兵强马壮和实力的不断壮大,并且他也惧怕着匈奴人偶尔的侵略和袭击,于是便主动结好于汉,表示愿意和亲,结为昆弟之交。
得到汉武帝的应允后,于公元前110年到前105年,乌孙择选出一千多匹优种好马,作为聘礼,前来迎娶汉朝公主。经原江都国国相董仲舒和众臣推荐,把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作为公主,去乌孙和亲,嫁给乌孙王昆莫,并且还赠送了丰厚的妆奁,以及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

刘细君到了乌孙后,瓦解了匈奴离间汉乌联盟的诡计,协助乌孙国王处理与汉朝的联盟关系。乌孙公主刘细君去国离乡,语言不通,生活习惯不相适应,心中不免涌起无限悲愁。在这种情况下,她突然悲从心中起,写下了《悲愁歌》:“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以表达自己远嫁异域的哀伤和怀念故土的忧思。
自从嫁到乌孙后,公主过着追逐水草而居的生活,经常四处漂泊。每次固定下来,居住的就是白色的毡房,喝着牛羊奶,吃着牛羊肉,处理着繁琐的日常事物,从此平定了北疆,为大汉朝的进一步强大,做出了自己的贡献。而那时的漠北一带游牧民族,毡房是他们最好的遮风挡雨的白色宫殿。
这首歌后来通过传唱,最终传到了汉武帝的耳朵中,他大为感动,并对她的境况表示了同情,每隔一年,他便派遣使者带着锦绣帏帐,赠给乌孙公主。三年后,刘细君因为无法接受乌孙政权更替后的习俗,最终一蹶不振,郁郁寡欢而死。
三
从悲壮的历史传说中走出来,回到现实的世界。如今看着美如诗画的一座座毡房,心里充满了某种伤感。
某次与一群朋友在酒桌上吃饭,当说起毡房的时候,他眉飞色舞,认为把毡房说成是哈萨克人的“白色宫殿”一点也不为过。他说自己不仅住过,也仔细考察过。毡房高一般在三米左右,占地面积三十平方米左右,四周是环形的毡墙,上面是圆形的屋顶。毡房的骨架是用红柳木做的,外围的墙篱全部用芨芨草编制而成。门框和门全部用木头制作而成,整个毡房不用一枚钉子。
他说据当地的牧民们讲,哈萨克族一年要搬多次家,除冬季之外,一年三个季节都要住这种白色的毡房。因为便于携带、坚固和轻便,同时,拆卸和安装也很方便,一般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搞定。不过在最初建造的时候很麻烦,一座毡房几乎要用很多芨芨草。一般的毡房多用六块毡墙,每块房墙宽约2至3米,高约1.7至2米。
毡房在室内装饰上也是非常讲究。刺绣是哈萨克人十分普遍的传统工艺,妇女们大都擅长,她们从小就开始学习了。所以阿克塞哈萨克族的毡房内部装点,就以刺绣为主要元素了。毡房内四周是挂壁,地上是花毡,各种幔帐都是刺绣艺术品,还有编制、雕刻、绘制等装饰形式。这些,需要女性长期的积累,才能完成。
没想到一座看上去美丽如画的毡房,从建造到室内装饰,却是如此的复杂。朋友一边说着,一边喝下去了一杯酒,那神态,似乎在回味。他说等以后有闲余时间时,一定要再去阿克塞看看,也作为一种对过去时光的反刍。
四
不管任何建筑,还是其他物件,在遥远的历史深处都会有痕迹。有些痕迹浅,有些痕迹深,还有些痕迹,因为时间过长或其他原因,逐步被岁月擦去了。
学者王丽丽在《哈萨克毡房建筑的起源及发展》一文中谈到:“毡房最早出现在青铜器时期,公元前7世纪,毡的制作成为一种生产方式。从阿尔泰山的岩画,南西伯利亚岩画及克里米亚的岩画中都能找到毡房的历史资料。15世纪哈萨克汗国建立之后,哈萨克族的文化艺术活动便呈现出多样性,毡房建筑文化艺术占有重要地位,毡房建筑是哈萨克族劳动人民在漫长的生产和劳动实践中创造的,为人类社会的文明与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除了前文刘细君在《悲愁歌》中提到的毡房以外,唐代大诗人白居易曾经写下过两首与毡房有关的诗,分别是《青毡帐二十韵》和《别毡帐火炉》。在《别毡帐火炉》中他写道:“忆昨腊月天,北风三尺雪。年老不禁寒,夜长安可彻。赖有青毡帐,风前自张设。复此红火炉,雪中相暖热。如鱼入渊水,似兔藏深穴。婉软蛰鳞苏,温燉冻肌活。方安阴惨夕,遽变阳和节。无奈时候迁,岂是恩情绝。毳帘逐日卷,香燎随灰灭。离恨属三春,佳期在十月。但令此身健,不作多时别。”
岁月漫漫,长风无边。毡房作为一个曾经逐水草而居游牧民族的栖身之所,如今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成为了草原上一种可供观赏用的风景,成为了旅游观光者眼中浪漫的诗情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