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中途停车干嘛的—绿皮火车经停站可以下车吗

现在好了,有高铁了,出门不用再遭罪了。我在北京念书的时候可遭老罪了,寒暑假来回坐绿皮火车,车厢里那种拥挤混乱的状态你不敢想象。头顶行李架上躺着人,座位底下躺着人,过道里蹲着站着人,厕所里也都是人,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站立一两天是常有的事。你进厕所拉屎,肯定有几双眼睛看着你,你脱裤子的时候,他们还冲你笑。我是男的还好,女同学一路上能把脸憋紫了,恨不能把秽物从嘴里吐出来。
记得有次坐火车回学校,在车厢里染上臭虫,身上起了大红包,又硬又痒,回宿舍抓出来好多,当即挑了几个肥肥的装到小瓶里,放床头养了好几天。那时候的车票和现在不一样,是一小张硬卡纸,打着日期的小孔,还有火车盒饭是铝饭盒,怕被偷也打上小孔,用一个铁皮箱子推着走,上面盖着棉被,味道又咸又难吃。
最舒服的事情是上车有座号,要是这个座号靠着窗户,旁边还坐个年轻姑娘,那就更好了。那时候的车座都是背靠背,两面坐人,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一半人正向,一半人逆向,每到一个站台停车,都有人下去走走,抻抻懒腰,松活松活筋骨,透透新鲜空气。
我坐绿皮火车最长的距离,就是从延吉站到北京南站,因为是始发站,座号不用愁,愁得是上车怎么熬这一天两宿。上车时间好像是七点多,但从来没正点过,最正常的是晚十分二十分。火车远远的拉着长笛喷着蒸汽进站的时候,车站上的人开始骚动,道别声此起彼伏,我通常都有座号,不着急,跟在人流后边慢慢蹭。我上车的时候,半数人已经在站着,而且我的座位上肯定有个屁股坐在那,这时候不能客气,你跟他客气,他就不跟你客气,这事就会变得很麻烦。
拥挤的车厢,成分复杂的气味,让人窒息狭窄的空间,闷热的环境,整个世界的苦难都浓缩进这个车厢里,人类所有的美好都丧失殆尽,一种莫名的绝望涌上心头——这是我对那时候的全部记忆。
那时候车上的食物很贵,乘客上车都带好吃的东西,我除了水和方便面,还带了一塑料袋啤酒、烧鸡、酱猪蹄......
火车启动,现在高铁半天的路程,那时候走走停停将近四十个小时,如果中途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停上很长时间,那这趟车肯定晚点,而且时间不会短。那时候坐火车,决不能着急,吃好喝好睡好,对什么都不要太关心,再大的热闹也不要好奇,因为车上有各式各样的人,会发生千奇百怪的事情,看好自己的行李和钱包,什么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段时间火车上特别乱,小偷、骗子、强盗,坑蒙拐骗,乘务员和乘警也管不过来,半夜里就经常突击检票,没票的就好一顿训斥,勒令补票,让所有昏昏欲睡的人打起精神。
火车开出几个小时,上车的人兴奋劲过去,都露出疲态,广播喇叭开始让人补票,循环播放一段时间后,车上的人开始东倒西歪地倚着靠着斜着趴着睡觉,人挤人,人挨人,不知臭也不嫌热,直到过了秦皇岛人才见减少。
没坐过当年绿皮火车的人,是无法想象那时出行的艰辛,不亚于一场灾难,但对于当时年轻的我来说,却是一次次难得的磨练。
坐绿皮火车也不是完全没有美好的回忆,暑假时坐车回家,因为是下午两点发车,精神振奋,坐在车窗前喝着啤酒,吃着鸡腿,欣赏沿途变换的风景,那种感觉就像凝固在一幅美丽的风景画里。

